“好了，我要给你的提醒就以上四条，切勿忘记。详细的说明，全都在这个档案袋里面了。”
苏清雪将相关的文件悉数装入袋中，暂时卸下了学院长的威严架子，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絮叨。
“冰野那边的局势，或许比你预想的还要严峻，当地的指挥局也是新近成立的。虽说积攒了近三年的实战经验，可在对抗塞壬与畸变体的作战层面，依旧存在不少短板。你抵达之后——我本不该说这样的话，可你还是要多依靠自己的判断行事。身为汉宁学院的院长，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提供协助。”
无论如何，柳元都是学院里难得的好苗子，至于他那些违规记录，细细算来，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苏清雪见过比他更为桀骜不驯、无视规则的指挥官。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灵魂强度与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高强度的作战需要宣泄出口，学会适度排解压力，本就是至关重要的能力。
再者，灵魂强度越高的人，自身性格里的某些缺陷便会被无限放大。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好色之徒愈发放纵，易怒之人愈发暴躁，倘若本身存有特殊癖好，在灵魂网络开发之后，对那些癖好的执念也会远超常人。
这是至今都无法攻克的难题，是与灵魂强度呈正相关的负面效应，无人能够幸免。
也正因如此，偏执的人愈发偏执，固执的人愈发固执，心怀理想的人愈发纯粹……
截至目前，柳元所展露出来的特质，尚且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无非是更好斗、不喜墨守成规，还有些排斥队友罢了。
这些都不算棘手。
“真的吗？”
听到苏清雪的话，柳元当即反问了一句。
“当然……”苏清雪下意识点头，旋即猛然回过神，“只是力所能及的帮扶，你可别指望我为你做出逾越规矩的事——”
“这些我自然明白。”
柳元从苏清雪手中接过档案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恰好我此刻有个急需院长帮忙的小问题，若是能在出发前解决，此次冰野之行，我也能轻松不少。”
“说来听听。”苏清雪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说道。
“我已经与舰娘签订了灵魂契约。”
“嗯？什么？！”
苏清雪全然没料到，柳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险些破功。
“你此前一直不愿与舰娘缔结灵魂契约，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没办法，我总不能像以往执行小型任务那般随心所欲。应对愈发复杂的局势，舰娘的力量不可或缺，我也只能妥协了。”
柳元的说辞合情合理，可苏清雪总觉得其中藏着猫腻。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之前问过你不愿签约舰娘的缘由，你说……没必要。但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没错，只是这属于私人缘由，还请院长恕我不便直言。”
“……哼，罢了。”
苏清雪总觉得和柳元交谈格外费神。
因为柳元总能敏锐地洞悉她的意图，提前规避她的追问，将对话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若是不去深究，对话便会完全顺着柳元的思路走；可若是执意追问，又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几乎每一句都要辩驳，到头来免不了又是一番绕来绕去。
她实在想不通，出身荒野的柳元，究竟是从哪里养成了这般难缠的性格。
“那么，方便告知我，是哪位舰娘吗？”
“是皇家的轻巡，格劳登茨级梅里菲斯。”
“梅里菲斯……”
这位舰娘并不算稀有，没什么特殊之处。
苏清雪思索一番，并未察觉异样，便再次开口。
“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是这样的，与我签约的这位舰娘，缔结契约时身负伤势，我需要借用学院的‘澡堂’为她疗伤，另外，想为她更新舰装，提升她的战斗能力。”
“这样啊……”
这确实只是件小事。
以苏清雪的权限，只需一句话便能办妥。
而且并未逾越规矩，毕竟每一位从学院毕业的指挥官，只要考核成绩优异，都能获得对应的奖励，其中就包括新币、心智魔方，以及舰娘的适配装备，也就是舰装。
“没问题，不过我记得学院此前曾因你考核优异，奖励过心智魔方，为何不直接建造舰娘？新建造的舰娘本就自带舰装，以你的能力，初始舰装也完全够用了。”
“建造出来的未必是稀有舰娘，那枚魔方我暂且留着。其实我本也不想和舰娘签约，若非意外……”
柳元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事实上，他早已将心智魔方变卖，换来的钱财用来救下了梅里菲斯。
“好吧。”
苏清雪顿时没了继续探究的兴致。
“我尽量为你申请三星装备，不过装备是随机发放的，你应该没什么要求吧？”
“没有，能开火就行。”
“……”
初始舰装不也能开火，何必特意更换？
苏清雪问道：“还有别的需求吗？”
“没有了，多谢院长。”
“没有就回去吧，三日后到学院广场集合。”
“是。”
柳元转身离开院长办公室，恭敬地合上了房门。
这一趟来得实在划算，不仅解决了梅里菲斯的修复问题，还顺带搞定了舰装，多亏了学院长苏清雪。
说起来，苏清雪为人确实不错，格外惜才，可柳元的志向，从不在这方寸学院之中。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要将这个世界改造成自己期望的模样。
苏清雪始终未曾猜到，好斗并非柳元的偏执，这份重塑世界的执念，才是他刻入骨髓的疯狂。
而因灵魂强度的影响，这份执念早已在他心底深深扎根，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拦。即便他清楚这份偏执已然病态，却也无能为力。
没有别的缘由，只是他的灵魂强度太过强悍，强悍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抗衡这份副作用。
“啊，你是……”
柳元拿着档案袋正准备离去，一转身，一道身影便走到了他身旁。
是一位少女，面容标致，气质温婉，周身透着干净澄澈的气息，此刻正满眼惊讶地望着他。
“柳元。”
出于基本的礼貌，柳元简单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少女连忙开口，“此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见过你……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小泉绫乃！”
“哦……”柳元兴致寥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除了舰娘之外，他对其他女性，始终提不起多少兴趣。
还是舰娘更好，既有十足的安全感，又兼具女性所有的美好特质，刚与柔在她们身上完美融合。
“那个，请稍等一下。”小泉绫乃急忙说道，“我之前听院长说，会有一位一年级的问题……学生和我一同前往冰野执行任务，请问是你吗？”
“……？”
柳元骤然愣住，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所谓的美好邂逅与青春期少年的幻想吗？
不。
是此前执行任务时，那些女指挥官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怯懦模样，是初次实战时她们狼狈不堪的窘态。
那些画面，他想忘都忘不掉，又怎么可能轻易抹去。
如今一提起女指挥官，柳元的脑海里便自动涌现出那些糟糕的黑色记忆。
“呃……柳元同学？”
见柳元半天没有反应，如同宕机的机器一般，小泉绫乃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哦，是我。”
柳元从那些不堪的回忆中抽离，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原来院长说得真的是柳元你吗……”
小泉绫乃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没办法，毕竟和柳元相关的传闻里，几乎没有半句正面评价，全都是不堪的标签。
暴力狂、队友杀手、野蛮粗鲁、刺头、问题学生……所有恶劣的词汇都贴在了他身上，在旁人眼里，他早已成了彻头彻尾的阴暗集合体。
“如果你对我有任何意见，直接去找院长说就好，要是能更换队友，她肯定会同意。”柳元对此毫不在意，早就习惯了这些非议，“我本身也不喜欢组队，我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战场上，除了完成任务，我不会考虑任何事。你既然听过我的事，就该明白这一点。”
说到这里，柳元刻意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眼前这只小绵羊一口吞下。
小泉绫乃确实被吓了一跳，柳元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相处，还没出发，就开始警告唯一的队友了。
不过想换掉他，大概是不可能了。
既然学院长已经敲定了队友关系……
望着柳元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小泉绫乃抬手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
“指挥官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看着满脸喜色回到住处的柳元，梅里菲斯轻声开口问道。
“嗯，天大的好消息。”
柳元笑容满面地回应，可很快就发现屋里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呃，梅里菲斯，你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嗯，反正闲着无事。”
“这样啊。”
果然不愧是舰娘，家务能力仿佛刻在了本能里。
“我们该出门了，梅里菲斯。”
“出门？”梅里菲斯疑惑地抬眼看向柳元。
“对，去汉宁第一学院。我已经申请到了修复液的使用资格，等你泡完修复液，再去装备部，就能重新装上舰装了！”
“这样啊……”
柳元满心激动，可梅里菲斯却没有半分欣喜。
舰装对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曾经无比珍视的东西，在经历过一切后，能活着就已是万幸，根本不敢再奢求舰装。
被拆除舰装，对舰娘来说是奇耻大辱。
失去舰装的舰娘，要么是彻底退役，要么是被拘禁关押，从来没有好下场。梅里菲斯也曾拼尽全力避免这一切，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
失去舰装的舰娘会变得无比脆弱，和普通人类少女毫无区别，这会让舰娘从本能里滋生出强烈的不安。
对很多舰娘而言，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被拆去舰装、任人宰割。
柳元本以为梅里菲斯会为恢复武装而开心，可此刻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梅里菲斯……”
感受到她心底麻木的情绪，柳元满心怜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了？”
梅里菲斯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我们出发吧。”
“嗯。”
柳元想抚平她心底那片扭曲的伤痕，却无能为力。
无论是人类还是舰娘，心灵上的创伤都最难愈合，有些伤痕甚至会伴随一生，在深夜梦回时隐隐作痛。
他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所以才下定决心，将所有尚未发生的灾祸，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
梅里菲斯用宽大的披风将自己紧紧裹住，遮掩住身形，安静地跟在柳元身后，第一次踏入这座热闹的学院。
“好热闹……”
梅里菲斯低声呢喃。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氛围，不同于街道的喧嚣，更不同于实验室与废弃场的死寂。
“现在已是年末，学院里大部分学员都回家了。”
柳元瞥了一眼运动场上来回活动的年轻指挥官们，轻声向梅里菲斯解释，“东煌诸多旧节日大多已在战乱中消亡，唯有春节保留了下来，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有短暂假期，回家团聚。”
“这样啊……皇家似乎没有这样的节日。”
“就算有，也早已遗失在战火里了。”
“……”
那段历史太过沉重，如今被称作“新时代”，与旧的公元纪年彻底割裂，往大了说，人类曾经真正灭亡过一次。
全球七成陆地沦陷，无数岛国永远从地图上消失，唯有少数强国苟延残喘，即便到了现在，处境也依旧艰难。
见梅里菲斯的情绪再次低沉下去，柳元连忙开口：“没关系，以后那些重要的节日，我都会一个个找回来。所有遗失的东西，终有一天会重新回到我们手中。”
“是吗……”
梅里菲斯的情绪依旧低落，柳元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安抚。
他只能模糊感知到舰娘的情绪，却无法洞悉她内心真正的想法，自然没法精准解开她的心结。
终究是人有力穷时啊。
两人很快抵达学院内的公用“澡堂”——其实就是舰娘专用的修复液浴池，只是外观看起来是色泽偏深的热水，舰娘只需入内浸泡，便能修复伤势。
“请这边登记。”
柳元用终端核对信息，苏清雪早已为他批复了使用权限。
“进去吧，泡完伤势就能彻底痊愈。”柳元对梅里菲斯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好。”
梅里菲斯依旧带着几分呆滞，轻轻点头，沿着通道走向浴池。
可就在即将踏入的瞬间，她察觉到一道视线从自己身上一闪而过。
失去舰装后，她的感知力本已大幅衰退，能察觉到这道视线，全靠柳元灵魂网络的增幅。
可即便有增幅，这份敏锐也太过反常——她明明没有舰装，却能清晰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目光……这真的只是B级灵魂强度能带来的增幅吗？
梅里菲斯来不及细想，目光已经落在了那道注视自己的身影上。
银色长发，酒红色眼眸……这是哪位舰娘？她认识的所有舰娘里，都没有这样的存在。
对方也排在等待泡澡的队伍里，面无表情，只用眼角余光淡淡扫向她。
违和感极强，和那些量产的复制体舰娘截然不同。
这家伙该不会是……
“嗒嗒嗒——”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梅里菲斯的思绪，是一队列队而来的舰娘。
“您好，请问有看见一位白发的舰娘吗？”
为首的娇小舰娘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向柳元和一旁的登记人员询问。
变异体舰娘潜入了学院当中？
怎么可能？
这是柳元的第一反应。
毕竟变异体从被建造出来之后，基本上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检测出来。
如今的技术已经进步到可以查验心智是否完整的程度，可若是不采用专用手段检测，也很难发现异常。
所以，怎么可能轻易潜入学院内部？
“变异体舰娘怎么可能潜入学院？她们不是一经建造就会被立刻检测出来吗？”一旁的工作人员也满脸难以置信。
可即便再不可思议……
“我们接到了上级指令。”为首的娇小舰娘语气呆板地回应。
“稍等，我核实一下。”柳元拿出终端，点开学院的公告板块。
果然，几分钟前刚刚发布了一则通缉通知：一名学员建造出变异体舰娘，该舰娘已逃脱，并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注意到的指挥官协助缉捕，支援部队稍后便到。
柳元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则通知透着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重大损失？支援部队？
普通学员建造出的变异体舰娘，实力通常都很有限，根本用不着动用支援力量。
更何况，变异体怎么可能从建造区逃出来？
建造区外围，本就常驻着应急防卫队伍。
“确实有变异体舰娘潜入了学院，不过我们刚才并没有看到舰娘经过，你们去其他区域找找看吧。”
柳元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对眼前的缉捕小队说道。
她们隶属于学院内部护卫队，指挥官均来自治安部，学院各处也布置了巡逻舰娘，只是戒备并不算极度森严。
毕竟学院地处汉宁中心城区，想要攻到这里，除非汉宁军队全军覆没、所有防卫力量被摧毁，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
“感谢您提供的信息。”
娇小的舰娘没有怀疑柳元的话，当即带队沿着主路离开。
与此同时，在澡堂排队的队伍中，那个面无表情的舰娘手中亮起的淡蓝色微光，也悄然熄灭。
目送缉捕小队离去，柳元的灵魂网络中弹出了一道灵魂通讯——这是签订灵魂契约后建立的专属联络渠道，用于战场指挥，灵魂网络越强大，功能越丰富，最基础的便是即时通讯，只是等级较低的指挥官发出的消息会存在延迟。
梅里菲斯的消息直接出现在通讯窗口中：“指挥官，你为什么要撒谎？”
她已经通过柳元的灵魂网络，将那只变异体舰娘的位置精准标记了出来。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梅里菲斯，我并不认同人类对待变异体的方式。在我眼里，变异体才是真正的舰娘，那些量产复制体，不过是人类制造的拙劣仿制品而已。我又怎么可能出卖她的行踪。”
“……”
尽管柳元早已表明过态度，可当他真的付诸行动时，梅里菲斯依旧感到无比讶异，那种心情，就像是见到了世间罕见的珍稀生灵一般。
跟在排队的舰娘身后，梅里菲斯走进了澡堂。
在更衣室褪去衣物安放妥当后，她步入热气氤氲的浴池区域。
几名复制体舰娘依照预设指令，依次坐进盛满温热修复液的池水中，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明明簇拥着这么多人，却死寂得如同置身坟冢之中。
梅里菲斯将身上远比其他舰娘深重的伤痕尽数浸入修复液，只露出一颗头颅在外。
眼前这些麻木沉默的复制体，勾起了她心底不堪的过往。
舰娘从不会真正遗忘，刻骨铭心的记忆会化作终生的伤痕，在心智核心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好在温热的修复液带给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缓缓蜷缩起身体，将整个人沉入池底。
伤口正在飞速愈合，只有细微的痒意传来。
蜷缩在温暖的水底，仿佛被温柔包裹，若是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就像……归于死亡一样。
曾经那炙热熔炉的温度，不也是如此吗？
死亡是一切的终点，唯有死去，才能彻底摆脱痛苦，不再被冰冷的记忆反复折磨。
可死亡本身，却比撕心裂肺的痛苦更令人恐惧——仿佛要坠入无尽深渊，属于“自我”的存在会彻底消散。
“我”的诞生，就是为了走向消亡吗？
梅里菲斯缓缓睁开眼，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轻柔飘散，酒红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她，稚嫩的脸庞上一片淡漠。
“你……”
梅里菲斯猛地浮出水面。
那名舰娘也随之钻了出来，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
明明眼神没有任何起伏，梅里菲斯却透过灵魂网络的增幅，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那是看见了同类的共鸣。
“你是……”
梅里菲斯缓缓开口，话未问完便顿住。
周围还有其他舰娘，尽管她们全都呆滞木讷，修复完成后便起身离开。
“你和她们不一样。”银发舰娘先开了口。
“嗯。”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梅里菲斯瞬间察觉到了关键，立刻追问：“你是什么时候被建造出来的？”
“……今天。”对面的舰娘用平缓冷淡的声音回答。
“怪不得。”
“为什么？”她再次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懵懂的委屈，“为什么，他们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舰娘对情绪的感知极为敏锐，等级越高的舰娘，趋吉避凶的本能也越强。
而这，正是变异体被人类从历史中抹去的原因之一。
人类需要的是武器，是可以随意驱使、大量量产的武器，难道拿起武器的时候，还要问一句武器愿不愿意被使用吗？这本就是他们眼中天经地义的事。
望着对方懵懂无措的眼神，梅里菲斯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你靠近一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没有从梅里菲斯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又确认了是同类，银发舰娘乖乖靠了过去。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梅里菲斯忽然想起，眼前这位陌生的舰娘，说不定是极为稀有的型号。
“我是本森级驱逐舰……艾什莉。”
“白发舰娘？”工作人员一脸疑惑，指了指旁边，“那边不就有很多吗？”
柳元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开口：“你们找白发舰娘做什么？”
为首的娇小舰娘语气呆板又直白：“我们接到情报，有变异体舰娘潜入了学院，一路追查至此，却失去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