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矿脉的最深处，远比想象中更加壮丽。
冷泽星站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边缘，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淡蓝色的结晶。
它们从岩壁上生长出来，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树干，层层叠叠，形成一片晶体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能量波动，让龟佟和咔嚓都兴奋起来。
龟佟慢吞吞地爬到一块结晶前，伸出舌头舔了舔，眼中蓝光大盛；咔嚓更是不堪，直接扑到一堆小结晶上打滚，身上的火光把四周照得通亮。
“小心点。”冷泽星提醒了一句，但没有阻止它们。
他知道，对于声骸来说，这种纯净的能量结晶是大补之物。适度接触，对它们有好处。
炽霞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这片晶体森林，忽然问：“这些结晶，够修好精炼塔吗？”
“够用很久。”
冷泽星走到一处结晶最密集的区域，伸手按在一块巨大的结晶上，感受着内部的能量流动。
“这里的矿脉纯度极高，应该是千万年才能形成的。”
他闭上眼睛，共鸣能量探入结晶内部，寻找最适合开采的位置。
炽霞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这张脸，她看了好几天，却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找到了。”冷泽星睁开眼，指向几块拳头大小的结晶，“这些能量最纯净，最适合作为精炼塔的核心驱动。”
炽霞立刻上前，按照他的指示开始采集。她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就把需要的结晶全部采下。
“够了吗？”她问。
冷泽星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忽然神色一变。
龟佟和咔嚓也同时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什么东西？”炽霞瞬间拔枪在手，挡在冷泽星身前。
冷泽星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急。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那股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神色放松下来。
“是地脉能量的自然流动。”
“这里的结晶矿脉太密集，能量在内部循环时会发出声响。不是危险。”
炽霞松了口气，收枪入套，但嘴上不饶人：“你刚才那表情，吓我一跳。”
“抱歉。”冷泽星弯了弯唇角，“学者的职业病，遇到异常总要确认一下。”
炽霞哼了一声，但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
两人带着采集好的结晶，沿着来路返回。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也许是因为已经走过一次，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黑暗也不再那么可怕。
炽霞走在冷泽星身侧，两人并肩而行，肩膀时不时轻轻擦过。
她忽然想起下矿坑之前，自己还说要走在他前面保护他。结果这一路走来，到底是谁保护谁，还真不好说。
“冷泽星。”她忽然开口。
“嗯？”
“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冷泽星想了想：“先把这次的研究整理成论文。矿坑深处的结晶矿脉，守护矿脉的棱镜之心，还有鸿伯和小火的故事……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
炽霞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然后……”冷泽星顿了顿，“看情况。可能会有新的研究课题，也可能有人来请我帮忙。”
他说着，侧头看向炽霞：“怎么？”
炽霞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就是想说，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还能来找你吗？”
冷泽星没有立刻回答。
炽霞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心里莫名有些慌。
她正要开口说“算了当我没问”，却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随时。”
炽霞愣住，转头看他。
冷泽星已经移开视线，看着前方的通道，语气平静：“巡宁所的档案里应该有历年来的疑难案件。如果有和声骸相关的，你可以来找我。”
炽霞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快。
“这可是你说的。”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到时候别嫌我烦。”
“不会。”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炽霞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鸿伯和小钰所在的地方时，老人已经靠在岩壁上睡着了。小火蜷缩在他身边，用身体为他取暖。小钰坐在一旁，守着爷爷，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两人回来，眼睛一亮：“采到了？”
冷泽星点点头，把结晶给她看了看。
小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熟睡的鸿伯，轻声说：“爷爷睡着之前还念叨，说等你们回来，要跟你们一起上去。”
炽霞蹲下身，轻声说：“让他睡吧，我们先把结晶送上去。等他醒了，慢慢上去就好。”
小钰点点头。
冷泽星走到小火面前，蹲下身，和它平视。
“照顾好他。”他说。
小火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它听懂了。
冷泽星站起身，和炽霞一起离开。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温暖的火焰，依然守在老人身边，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