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和青雀离开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人轻轻敲了敲乐珩家的房门。
联系到符玄离去之前的话,乐珩猜测是十王司的人到了,便起身打开了门。
入目便是两位站得稍远一些的覆面的幽府武弁,却并没有看到敲门的人。
但很快便有一道十分弱气的声音自下方传来:“您,您好,我是十王司见习判官藿藿,太卜司说您曾陷落于丰饶星域长达十年,十王司判断您有魔阴风险,还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乐珩闻言低头,这才看到有一个长相可爱的绿头发狐人小姑娘正双手举着一杆小旗子,仰头看着他。
藿藿本来个子就不高,突然接到要她来请一个有魔阴风险的人接受调查,心中难免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之途,害怕地双腿都没站直,顿时就更矮了一些,这才导致乐珩第一时间没看到她。
否则按照她的身高乐珩开门的时候应该是能看到头顶的。
“好的,藿藿判官。”乐珩相当配合地出了门,站在了藿藿的身旁,“咱们走吧。”
“好,好的。”藿藿悄悄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纳闷尾巴大爷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开口按照寒鸦的嘱托开始安抚乐珩的情绪:“还请不要紧张,这只是以此普通的例行调查,只要您通过检验精神状态稳定,就不会对您的生活造成影响的。”
“……”乐珩饶有兴致地看着藿藿有些害怕的模样,总觉得她比自己紧张多了,便好奇地问道:“藿藿判官,我姑且冒昧地问一句,你知道我现在多大年纪了吗?”
藿藿闻言一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乐珩年轻帅气的脸,小声说:“八,八百岁?”
八百岁是仙舟人一般开始出现魔阴身迹象的时候,乐珩看着年轻,情绪又比较正常,藿藿便做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猜测。
毕竟能被怀疑是身患魔阴风险的人一般也不会年轻到哪里去。
“再猜一下呢?”乐珩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藿藿的视线跟着乐珩的手指左右晃了两下,神色更害怕了,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两百岁?还是两,两千岁?”
这两个年龄无论是哪一个都特别危险啊!真不知道话痨判官怎么会派一个见习判官来执行这种任务。
乐珩听到藿藿的答案本来还想要逗一下这个胆小的姑娘,但看着小姑娘的两条小细腿都开始打颤,一副随手准备跑路的模样便打消了念头,无奈说道:“藿藿判官说笑了,我今年才二十四岁,您不必如此紧张。”
众所周知,仙舟人在两百岁之前属于未成年人,基本上是不可能陷入魔阴的,所以这次真的只是十王司在程序上对自丰饶星域归来的人的一次例行检查。
明明藿藿自己都是这么说的,结果她倒是在那里疑神疑鬼的。
“诶,诶?”藿藿愣了两秒,终于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便对着乐珩道歉:“对,对不起!误会您了实在是很抱歉!”
“好了好了,不用道歉。藿藿判官还是先带我去十王司吧,咱们早去早回,快点结束。”乐珩伸手按在藿藿肩膀上止住了她鞠躬的动作。
这孩子真好玩,以后想办法多逗逗。
“好的。”得知乐珩的安全性后藿藿的胆子明显大了不少,一边带着乐珩登上星槎一边说道:“由于担任您的检查工作的寒鸦判官和雪衣判官此时正在幽囚狱,所以若您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直接去幽囚狱,若是您不愿前往幽囚狱的话,还请在到达十王司后稍作等待,两位判官之后就到。”
“那我们便直接去幽囚狱吧。”乐珩点了点头,准备趁此机会去幽囚狱看看有没有机会搞一下呼雷。
步离战首呼雷,这种家伙留在幽囚狱不杀,还留着过年不成?
反正曜青狐人留着呼雷是为了想办法解决月狂,可哪怕到之后呼雷自杀曜青狐人也没有得到治疗月狂的方法。
唯一的可能性便留在了吸收了步离人赤月的飞霄身上。
乐珩准备先去看看机会,想办法留下点什么,之后再找景元申请直接做掉呼雷。
巡猎悲剧之行,不如先从彻底灭掉步离人开始。
一旁的藿藿见乐珩陷入了思考便没有再打扰,只是坐在一旁把尾巴大爷抱在怀里,一边偷看乐珩的脸一边悄悄问道:“尾巴大爷,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你平时这个时候不是最嚣张了吗?都不骂我胆小了。”
“……”被藿藿叫做“尾巴”的岁阳一声不吭,只希望这小笨蛋现在能闭嘴,别把旁边这玩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身为岁阳它有着寻常生灵并不具备的敏锐感知力,如今的它只能感到身旁的乐珩是一团毫不掩饰的巨大危险源,仿佛随手就能捏死它一样。
身为大岁阳“燎原”分裂出的碎片,这样的感觉可一点儿也不常见。
这般想着,“尾巴”又沉寂了几分,便是连平日冒着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许久后仍旧没听到回应的藿藿有些赌气地嘟了嘟嘴,松开了怀里的尾巴,两只小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偶尔偷偷看一眼身旁闭着眼睛的乐珩。
星槎在沉默中跨过无数洞天,终于在到达幽囚狱所在洞天之时减缓了速度,降落在地面上。
藿藿刚想开口提醒身旁的乐珩,却见乐珩已经提前睁开了双眼,跳下了星槎。
“走吧,藿藿判官,请带路吧。实不相瞒我早就好奇幽囚狱内究竟是什么样的了。”刚刚在脑海中预演了一边呼雷死亡结局的乐珩精神奕奕,只等着进入幽囚狱开始他的对呼雷小计划1.0。
“嗯,好的。”藿藿跳下星槎,带着乐珩向已经打开的幽囚狱大门内部而去,“乐珩先生,进入幽囚狱后还请跟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跑,也不要搭理里面的任何犯人,那里面现在能说话的精神都不太正常。”
“好的,我保证只看不说话。”
幽囚狱内部幽深而沉默,阴暗的环境中带来的是无比压抑的气氛,上层监狱中的一个个或抽象或凶恶的犯人正窝在牢房中,有的好奇地伸着脖子向外看。
毕竟是和十王司相关联的幽囚狱,其中的活人并不算多,多数反而是四处巡逻的各式金人。
随着乐珩和藿藿逐渐向下,幽囚狱内的环境越发阴森,藿藿此时也显得有些害怕,举着她的小旗子紧张地四处看着,脚步倒是没乱,仍旧带着乐珩继续前进。
等到藿藿展示文书,一旁的狱卒打开通往幽囚狱底层的通道,乐珩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口:“藿藿判官,咱们这究竟是要去哪?我这种普通仙舟公民真的可以随意进入幽囚狱底层吗?这里都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吧?”
由不得乐珩不发问,虽然要比他想象的更加接近呼雷的位置,可藿藿这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带着他往幽囚狱底部走的作风实在是让他忍不住怀疑,总感觉下一刻就会有八百云骑从角落里冲出来将他这个重犯之徒捉拿羁押。
“咿!”突然在寂静幽深的环境里听到人声,藿藿整个人都被吓得跳了一下,发现是乐珩之后才放下心来,一边轻轻捋了捋胸口一边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是雪衣判官还阳的日子,她现在正在幽囚狱下检查身体准备还阳,而寒鸦判官正在例行巡逻,巡逻结束之后正好可以等雪衣判官醒来。而在我们来之前,太卜司的符玄大人为您做了担保,所以您可以在我的陪同下进入幽囚狱底层。”
关系户竟是我自己,那没事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符玄的担保藿藿还能害怕成那样,但乐珩并没有问出来。
问多了就不礼貌了。
而且刚刚他和藿藿路过了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处洞天的入口,乐珩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疯狂和恨意,同时也闻到了步离人特有的狼骚味。
这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趁着藿藿说话的功夫,乐珩偷偷分出一股虚数能,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处洞天之中,令使级的强大控制力成功绕过了十王司的监控,在里面被压制在巨大剑树下的步离人身躯上打下了一道隐蔽的烙印。
之后只要呼雷敢当众掏出赤月,他就依靠印记降临率先将赤月封锁起来,顺便还能借助这个印记监视呼雷的动静,免得它又作妖。
做完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乐珩继续跟着藿藿前进,很快便在七拐八绕中进入了另一片小型洞天,洞天内的构造是一座大殿,乐珩在其中看到了站立在一具巨型棺椁身旁的一身黑衣,面容憔悴的判官寒鸦。
身材高挑的寒鸦注意到了跟随藿藿到达的乐珩,将注意力从棺椁上移开,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她的嘴中飘出:“乐珩先生你好,鉴于我的姐姐也就是判官雪衣马上就要进入还阳时间所以严格意义上她已经下班了所以就由我来进行你的评估工作顺带一提按理说我其实也是在下班时间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加班当然我并不是在抱怨还请见谅。”
“呃,您的肺活量真好,寒雅小姐。”这一连串碎碎念听得乐珩有些力竭。
寒鸦的加班大概可能也许和符玄亲自为他担保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谢谢夸奖感谢您的配合所以还请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咱们速战速决我之后还要准备和姐姐一起出门逛逛这个机会十分宝贵所以请原谅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