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琴瞥了一眼佐天举着的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慨。
ARISA……莎特奥拉·塞克温茨雅。
说起来,她和那位黑发偶像也算有点“渊源”。三年前,宇宙电梯“恩底弥翁”的那场演唱会,那时候台上站着的是另一个ARISA——鸣护艾丽莎。后来电梯失控坠落,眼瞅着要酿成大祸,最后是靠艾丽莎和莎特奥拉重新合为一体,凭借她们奇迹般的歌声才得以化解。
之后,莎特奥拉就以“ARISA”的名字出道当了偶像。
美琴的目光落在新闻配图那张略显冷淡的脸上,忍不住腹诽:话说,像她那样平时一脸严肃、话也不多的人,居然能当偶像?偶像不都应该整天阳光灿烂、笑容闪闪发亮的吗?
结果人家还真当成了,而且人气爆棚。
世界真奇妙。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
“……ARISA。”
是菲特。
她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正望着佐天的手机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无意识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然后她意识到什么,睫毛轻轻一颤,收回视线,继续舀她的冰淇淋,仿佛刚才那声低语只是错觉。
但三个人都听见了。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诶?”佐天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菲特学姐!你、你居然知道ARISA吗?!”
黑子也从桌上抬起一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真难得,泰斯特罗莎学姐居然会关注偶像。还以为你只对……嗯,时空拓扑学感兴趣。”
菲特慢慢咽下嘴里的冰淇淋,等勺子放下,才平静地开口:
“只是听过她唱歌。”
“哦——!”佐天恍然,用力点头,“这么说也对!第七学区那几个大型商业广场的外墙屏幕,成天轮番轰炸各种广告和偶像MV,走在街上总能听见,不想听到都难吧!”
但菲特的措辞让美琴多留意了一瞬——“听过她唱歌”。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微妙。不像是在说“听过她的歌”那种泛指,反倒像是曾经在某个具体的场合,面对面地,听对方唱过一样。
这个念头只在美琴脑海里转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佐天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那菲特学姐知道吗?”
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得惊人。然后她直起身,用一种带着点咏叹调的语气宣布:“ARISA的歌声——可是能引发‘奇迹’的哦!”
佐天一边说,一边随着话语的节奏不自觉地挥舞起手臂,校服的裙摆因为她稍显激动的动作而轻轻扬起,整个人像一朵迎风招展的太阳花。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会被她的歌声打动——”她挥臂,向右,“能让本来的危险化险为夷——”再挥,向左,“能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她手臂正好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抵达最高点——
“啪。”
碰到了人。
“哇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佐天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被自己“袭击”的路人连连鞠躬。
被她拍中的是一个高大的金发女性。
穿着传统的红色修道服,布料考究却款式朴素,衬得她白皙的肤色更加显眼。看起来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五官深邃,带着某种东欧人特有的轮廓感。
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娇小的金发少女。
少女身上裹着红色的披风,刘海长得几乎遮住整张脸,只能看见一点嘴唇的轮廓,以及偶尔从发丝缝隙间漏出的、冷冰冰的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套诡异的装束——无数黑色皮带紧紧勒在身上,像某种极端的行为艺术;脖子上套着极粗的项圈,项圈上还连着一根缰绳,缰绳的末端松松地垂在胸前。
佐天的道歉卡在喉咙里,动作僵住。
这、这是什么……打扮?
金发女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到的衣袖,又抬眼看向佐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用带着些许口音的日语说:
“没关系。”
她的目光越过佐天,扫向遮阳伞下的几个人。
掠过美琴,掠过趴在桌上的黑子——在她风纪委员臂章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最后落在菲特身上。
菲特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
金发女性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像任何一个普通游客偶然扫过路人。然后她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仿佛那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目光交错。
“请问,”她开口,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问路——事实上她也确实在问路,“看各位应该是本地的学生吧。我们是游客,想去‘三一圣堂’,该怎么走比较方便?”
黑子从桌上撑起身子,打量着这两个风格迥异的游客。
一个穿着修女服,另一个……穿着拘束衣?
她的脑子因为疲惫转得有点慢,但风纪委员的本能还在。往年大霸星祭期间,确实会有宗教人士进来观光——学园都市少有的对外开放时刻,各种平时见不到的人涌进来,也算正常。
“三一圣堂?”她眨眨眼努力让思维清晰一点,“在第十一学区。从这儿过去的话,坐环状线无人巴士,到第十一学区下车。教堂的尖顶比较显眼,应该不难找。”
“非常感谢。”金发女性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娇小的金发少女一直沉默着,此刻才抬起一点头。
刘海缝隙间,隐约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遮阳伞下的几个人——掠过美琴,掠过黑子,掠过佐天——
最后同样在菲特身上,停了一停。
然后她垂下眼,跟着高大的女性,一前一后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呼——”佐天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坐回椅子上,“吓死我了,还好人家不计较。”
她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饮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问题:
“诶?学园都市里居然有教堂?我都不知道。”
“有的。”黑子重新趴回桌上,声音懒懒的,“第十一学区,三一圣堂。不过没有神职人员,就是个空壳子,供信徒自己礼拜用的,大霸星祭期间也会有宗教人士过来礼拜。”
佐天托着腮,突发奇想:“说起来,教堂里挂的会是什么?”她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该不会是理事长的画像吧?”
“噗——咳咳咳!”美琴一口柠檬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佐天理直气壮地反驳,双手比划着,“学园都市的最高领袖不是理事长吗?说不定信徒们祷告的时候,抬头就看到理事长慈祥地看着他们——多安心啊!”
“……你这是什么地狱笑话。”美琴擦了擦嘴角,无语地看着她。
黑子趴在桌上,发出一声虚弱的闷笑:“佐天同学……你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丰富……”
佐天“嘿嘿”笑了两声,对自己的脑洞颇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