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黑崎诊所后院的空地上,在草地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
雏森桃站在院子中央,穿着游子帮她准备的浅色运动服。对她来说有些大,袖口卷了两道才露出双手。晨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来时多了一点血色,紫色的眼睛也不再那么空洞。
邦比爱塔站在她对面,双手环抱在胸前。她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紧身衣,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第一课。”邦比爱塔开口,声音清冷而清晰,“感知自己的灵压。”
雏森桃愣了一下。“可是……我的灵压已经很弱了……”
“弱也要感知。”邦比爱塔打断她,“你现在就像一个忘了自己有钱的人,明明口袋里装着东西,却总觉得空空如也。”
她走到雏森桃面前,伸出手,手指点在她胸口正中。
“闭上眼睛。”
雏森桃照做。
邦比爱塔的手指微微用力,淡金色的灵子从她指尖渗出,温和地渗入雏森桃的身体。
“感受我的灵压进入的路径。”邦比爱塔说,“顺着那条路径,去找你自己的灵压。它们不会消失,只会隐藏。”
雏森桃皱起眉头,努力去感受那股陌生的力量。淡金色的灵子像水一样在她体内流动,温暖而柔和,和她自己的灵压完全不同。她自己的灵压曾经是火焰般的橙色,热烈而充满生命力。但现在,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看不到……”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继续。”邦比爱塔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要用眼睛,用‘心’去看。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血液流动的地方,呼吸到达的地方,都有灵压存在。只是太微弱了,需要耐心。”
雏森桃咬着嘴唇,继续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光渐强,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雏森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突然,她“看到”了。
那是在胸口深处,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点极微弱的光。橙色的,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那是她的灵压,她自己的、仅存的灵压。
“看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弱……快要熄灭了……”
“那就让它不要熄灭。”邦比爱塔收回手,“用你的意识去包裹它,像保护火苗一样。”
雏森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个位置。她想象着双手捧着那点火苗,小心翼翼地护着,不让风吹到,不让任何东西靠近。
火苗晃了晃,但没有熄灭。反而亮了一点点。
“可以睁开眼睛了。”邦比爱塔说。
雏森桃睁开眼睛,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但她脸上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神色。不再是那种空洞的茫然,而是某种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我……感觉到了。”她说,声音很轻,“虽然很弱,但确实在。”
邦比爱塔点头。“这就是第一步。明天继续。”
雏森桃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邦比爱塔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想问什么就问。”她没有回头。
雏森桃犹豫了几秒,然后说:“邦比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本来应该是敌人。”
邦比爱塔沉默了几秒。晨风吹起她马尾的发梢,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因为你需要。”她说,用的是和一护一样的答案,“也因为……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雏森桃愣住了。
邦比爱塔转过身,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在无形帝国,我什么都没有。”她说,“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朋友,只有任务。没有人在乎我累不累,没有人问我开不开心。我只是工具,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
雏森桃的瞳孔微微收缩。
“后来遇到一护。”邦比爱塔继续说,“他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在乎,原来我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所以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也想让你知道,你也可以。”
雏森桃看着她,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谢……谢谢……”她的声音哽咽。
邦比爱塔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个动作很笨拙,明显是她不擅长的,但却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明天继续。”她说,“会很累。做好心理准备。”
雏森桃抬起头,看着她,用力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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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护从学校回来,直接去了后院。
邦比爱塔正坐在走廊上,手里捧着那本灭却师历史典籍。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看得很专注,连一护走近都没发现。
“看什么呢?”一护在她身边坐下。
邦比爱塔抬起头。“关于无形帝国的历史。有些记载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一护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看不懂。“今天训练怎么样?”
邦比爱塔合上书。“还行。她能感知到自己的灵压了。”
一护有些惊讶。“这么快?”
“底子还在。”邦比爱塔说,“只是太虚弱,需要慢慢恢复。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就能开始基础操控训练。”
一护看着她,突然笑了。
邦比爱塔有些莫名。“笑什么?”
“没什么。”一护说,“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个老师了。”
邦比爱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只是在教她知道的东西。”
“那也很厉害。”一护伸手揽住她的肩,“谢谢。”
邦比爱塔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一护。”
“嗯?”
“我今天……对雏森小姐说了我的事。”
一护低头看她。
邦比爱塔继续说:“关于在无形帝国的事。关于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事。”
一护沉默了几秒,然后抱紧了她。“难受吗?”
邦比爱塔摇头。“不难受。说出来之后,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一护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就好。”
邦比爱塔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肩头。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深蓝的夜色开始笼罩天空。远处传来雏森桃房间亮灯的声音,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在院子里投下一小块光斑。
“一护。”邦比爱塔突然又说。
“嗯?”
“雏森小姐……她很努力。比我预想的更努力。”
一护点头。“她本来就很坚强。只是被伤得太重,需要时间恢复。”
邦比爱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看你的眼神……变了。”
一护愣了一下。“变了?”
邦比爱塔抬起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不是那种喜欢。是……依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那种依赖。”
一护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远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过了很久才说:
“那就让她抓着。等她能自己游了,自然会松开。”
邦比爱塔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
“你总是这样。”她说。
“怎样?”
“心软。”
一护也笑了。“不是心软。是……”他想了想,“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资格被温柔对待。”
邦比爱塔把脸埋回他肩头,没有再说话。
夜色渐深。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走廊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谁都没有动。
房间里,雏森桃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本灭却师历史典籍,邦比爱塔借给她的。她看得不太懂,但很认真,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幅插画,画的是灭却师的标志——五角星,中间有个十字。旁边有一行小字,是邦比爱塔的笔迹:
“这是我要守护的东西。”
雏森桃看着那行字,眼眶又湿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轻轻合上书,把它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