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静静地停泊在轨道上,在行星的映衬之下显得如此渺小。星球的光芒掠过舰桥,就像是闪烁的辉光一样拿拦不住,短暂照出舰桥上人的严肃面容。透过这深层次的光辉,这艘战舰中所搭载的货品们也足够让欧尔·佩顿维齐感到震撼。
人影从狭窄的过道中挤出来,显得内部的空间都有些拥挤。舰桥上漂浮的舰船智能协议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因此当欧尔打开门的时候,它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舰船的微弱震动让他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震撼感,每次都会让欧尔不自觉启动磁力锁。然而舰桥上的客人们却没有任何恶意,他们只是从那一层光芒中现身,露出那严肃的面容。相对的,欧尔的面容则疲惫不堪,几乎有凹陷的眼窝一般凝视着眼前的来客。
“很荣幸见到RESF第七小队的士官长,欧尔·佩顿维齐。”
“RESF第一且唯一小队的光耀队长,有何贵干?”
眼前的人正是消失许久的RESF第一且唯一小队的光耀,此刻他的外观看起来依旧是穿着老式RESF动力甲的模样,但是身材看起来更清瘦。欧尔让其余的队员先去休息,他要和光耀单独谈谈。
互相对坐,此刻的气氛就不如以前一样轻松。
“这次来,肯定有什么要事儿与我商量吧。”
“嗯。看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的话了吧。”
“我……好像没有和你见过几次。”
光耀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自顾自地拍了拍身后的方形物体。欧尔仔细端详了一番,长方形的外观,由简单的弧形合金条固定在一个简单的硬光板上面,其本身则是一个简单的工业熔炉,但是外表看起来没有接入或者输出的管道口或者其他接驳器,对于一个工业制品来说,眼前的熔炉有些过于简单和简洁了一些,不仅是构造上面,还有看起来,它的弧光很优美,不像是某些工业品一样;全身都覆盖着薄膜,但是结构都非常奇怪。
“这是松帕赞卡将军让我转交给你的任务物品。希望你们带去伊顿堡安装。这是任务。”
“又是。”
欧尔挠挠头,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疲惫。
“我知道你们这几天一直在追杀那些随机出现的瘟疫战士,但是现在,战况要改变了。”
“哈?”
“部队准备发动进攻。”
“我还以为我们会作为防守方开启这场战争。”
“我也以为。”光耀笑着说道:“可惜,帝国方面一直在按兵不动。或许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此需要我们先行动了。对于共和国来说,或许这是一次难得一遇的对另一个人类政权进行试探的机会。嗯,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只需要执行任务就好了。”
欧尔没有以确定的答案去回复,只是继续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光耀拍了拍那玩意的顶壳,说道:“引擎。”
“引擎?”
“准确来说,是引擎核心。只需要开启系统,它就可以自己开始扩散、组装,形成一个全套的工业区,然后生产机械体。按照设想,这个东西就是上面支援忠特将军的自律机械军团了吧。”
“这么小一个东西,居然还可以扩散成工业区?”
“这就是科技的神奇之处,总能给大家带来新的思考。”
说罢,光耀站起身作出要离开的样子,欧尔知道眼前的家伙很容易消失,因此追问道:“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说过什么吗?”
“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
“不,不不不。”光耀止不住地摇头表达否定,“我们之前确实见过面,但是我们没谈过什么东西。”
“那……”
“你想追问,是不是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想问我,是不是以前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却忘记了?并没有,欧尔·佩顿维齐士官长,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从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欧尔先一愣,然后停止追问。对于他来说似乎这些就足够了。
送走光耀,欧尔则自顾自地休息起来。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追杀突然出现的瘟疫战士们,根据赵长官的说法,这些瘟疫战士似乎正在以无序的亚空间跳跃活动前往一个目的地,指向帝国内的一个区域。除此之外,他们最近还抓捕了不少突然活跃的灵能者给灵能管理局。
“要我说,那些近乎暴走的灵能者就直接抓起来烧了拉倒。”艾瑞克扣开卡扣,喝下汽水,“哈!真舒服——那家伙的灵能攻击差点给我眼睛踹开线,我就说我需要一些保护,结果正圆修士光顾着自己C全场了。”
正圆修士此刻正抱着一打骇人的脊椎骨,在餐桌上仔仔细细地玩拼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这些脊椎骨都是那些被杀死的灵能者的,若不是灵能管理局的外勤人员及时介入,恐怕正圆修士就要把那些人全杀光了。
“以正常的情况来说,这些事情出现的概率比艾瑞克在牌局上赢钱更小。只是最近的情况非常诡异,恐怕我的预测也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随遇而安,是吧?”艾瑞克瞥了眼玩骨头的正圆修士,旋即拿出一枚酒丸吞下去,感受那种滋润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的瞬间,才略带舒适地继续说道:“要我说,就应该让Warp小队去做这种事,我们去算什么事儿呀。”
大家三言两语地聊了一小会儿,但是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伊顿堡是帝国的势力范围,他们此次前往伊顿堡其实就是又一次潜入敌人的地界去完成任务。或许是因为他们此前都做过类似的任务很多很多次了,所以赵长官和松帕赞卡将军才会把这种任务发给他们。
“那就拾掇拾掇,准备出发吧。七号!导航向最近的补给空间站。”
战舰顺着一条最适合的方向开始滑行,欧尔则终于可以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面去休息休息。他坐在自己的沙发上,附近漂浮着一些纸片做成的装饰品,这些羽毛形状的饰品在暖色调的房间内,看起来是如此亮眼,以至于欧尔总是对他们目不转睛,仿佛凝视火焰一样。
“你看起来有心事儿。”正圆修士背着法杖走入房间,仿佛这里就像是自己的地方一样。
欧尔对此只是感到习惯了,摆摆手,正圆修士的脚边便升起一个座椅。正圆修士也顺势坐下,将一串项链递给欧尔。士官长仔细端详了片刻,这个项链就如同他所想的是由那些灵能者的脊椎骨敲碎重做的。但是很精美,上面的纹路和结构都让欧尔觉得不是能够用工具打造出来的。
“喜欢吗。”
“很漂亮的项链。”
正圆修士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像是在等待欧尔进一步夸奖一样。而欧尔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继续赞美了几句,然后就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他伸出手指捏住项链上的一节,仔细端详上面的繁复结构。
“我们将要前往伊顿堡。”
“我知道。”
“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待在飞船里面。”
正圆修士有些不开心地撇撇嘴。
“为什么?”
“这次是潜入任务,很简单,你的灵能力量尚且用不到。而且那里是帝国的范围,他们可能会有一些方式侦测到你强大的灵能信号,所以待在你的房间里面对我们来说或许更好。明白了吗,正圆修士?我这是命令你,所以你应该接受。”
“我知道了……”
看着离去的正圆修士,艾瑞克才从门外走进来,靠在门边。
“看起来你让小姑娘伤心了。”
“她不能一直被我们惯着。”欧尔说罢,站起身来面对艾瑞克。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苍白,或许是自从阿奎坦六号战役以后就没改变过的那种面容,即使之后依旧嘻嘻哈哈和略显玩世不恭,那场战役也给艾瑞克带来了深可见骨的压力和外显。
“我看这小妮子对你情窍初开啊,人家花这么久给你打造的精美项链,不想一下为什么?谁没事儿随便送礼呢,今儿个又不是你生日。”
“嗯,或许还真是。我还以为正圆修士是为了感谢我呢。”
或许是被这样的态度给整无语了,艾瑞克有些尬笑地继续说道:“女孩子啊,尤其是正圆修士这样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一般都很隐晦,或者说不知道怎么讨你开心,就会下一些自己的功夫,做一些自己觉得能够表达心意的东西送给心上人。”
欧尔则带着一种苦笑,说道:“那我还真是不敢接受啊。这样的家伙,太青春了一点。我总是以为自己只能在你房间里面那些轻小说情节中看见这样的东西,但是一旦接触到身边来,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欸,此言差矣。士官长你看,卡尔是个呆鸡,刘易斯有女朋友,阿尔弗不缺女朋友,我呢不想找女朋友——但是我们几个人里面就剩下你没被赵长官介绍过了。所以这次啊,你不如主动一点,直接出击拿下那个小妮子,然后再看有没有发展的余地,如果失败了呢,赵长官不会再来烦你;如果成功可是大好事儿呀,到时候松帕赞卡将军都可以给你写贺卡。”
确实,不论是风流的艾瑞克还是冷漠的卡尔,都曾被赵长官“相亲”过,也就是介绍对象。虽然在共和国,男女之间结合产生后代的事情已经越发少见,但是为了证明共和国依旧重视这一点,各个机构还是会把婚恋当做一件事儿来处理。其中的各种利益需求自不必多说,如今的共和国官员基本都是有家室的,哪怕表面上要维持这种家室氛围呢。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需要去被动接受这种事情。卡尔、艾瑞克都被介绍过,在当时,卡尔的相亲对象直接因为卡尔说话怪异而拒绝了他,艾瑞克则因为太风流导致对方非常不安。
“啊,那女孩儿可纯洁了,这么大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你不喜欢这种?”
“如果让我说的话,我可喜欢这种人设了。然而我是那种不满足的人,如果只是把这样对你一心一意的人当做满足心里面一部分渴望的填充物,那之后随心而动的我肯定会伤害她的。有个词说得很好,门当户对嘛。能够和卡尔那种呆鸡高材生产生异样感情的也只有呆鸡高材生。所以能和我产生感情的也只有同样风流的女子咯。”
“我听说你父亲还是希望你稳定下来。”
“啊,”艾瑞克摆摆手,“我父亲就是那种恋爱脑,和我妈一样。他为了找我妈,杀穿了一整个太空战舰的怪物,结果发现我妈早死里面了。回来以后他就郁郁寡欢,星域总督亲自给他颁发的勋章都是我代领的。所以我就说,我肯定不要和他一样,在一棵树上吊死,不然到时候郁闷死了咋办。”
“你听起来就像是要置身事外一样。”
“咳咳,谁都不想代入到那种抑郁的生活环境里面。”
“所以说,你赶紧去呗。”
“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往沟里带。”欧尔叹了口气,将一份讯息表发给艾瑞克的脑回炉中,“这是几天前灵能管理局和灵能修会的联合讯息表。”
“啊……”艾瑞克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像是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一样,“我想想,那些家伙想要把正圆修士要回去?还是,希望你能把他们交给谁?”
“我想这里的内容比你想的要离谱许多。”
艾瑞克好奇地打开讯息表,看了几眼以后又忍不住重新看了看,就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内容组成一个正常的句子然后被阅览一样。那双眼睛此刻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望向欧尔的面容,但是士官长只是耸耸肩,表示这就是他所看见的。
“我想灵能修会的人很快就会派人来的。他们对此也表示是可以争取——如果不接受,或许还有回转余地。”
“开什么玩笑,这种大事儿就发个讯息表给你?不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我想是问了也没用,先让我试试。然而我也有拒绝的权利,所以我想撑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种事情不能靠拖,士官长。谁知道那小妮子怎么想的?她要是不同意,真的可以把我们抬手打碎的。你这要是纠缠下去不就是我们的问题了吗?找时间给松帕赞卡将军发消息吧,直接拒绝这次要求。”
欧尔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也想,但是也得这次任务以后了。所以先撑过这次任务,我就去解决这个问题。”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