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爱丽丝一边替暗影齿轮小队处理伤势,一边在心里默默把幽鬼的支配者记上黑名单,等着那群混帐东西再找上门来的时候,妖精的尾巴这边其实也差一点就先炸了。
尤其是纳兹他们。
若不是还有人拦着,这帮人恐怕早就在第一时间冲出去跟幽鬼狠狠干上一场了。
那股怒火根本压不住。
想想也正常。
公会被砸了。
同伴被打了。
还被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挂在树上示威。
这种事情要是都能忍,那妖精的尾巴也就不是妖精的尾巴了。
纳兹当时简直就像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现在就去打死他们"。格雷虽然嘴上没那么吵,可那张脸也阴得厉害,显然心里的火气一点不比纳兹少。就连其他平时稍微稳重一点的人,此刻眼里也都压着明显的怒意。
说到底,妖精的尾巴这群人平时再怎么闹,再怎么互相嫌弃,到了真正有人动到自己人时,情绪从来都只有一个方向。
那就是狠狠干回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最终还是被艾尔莎劝住了。
或者更准确一点地说——
不是他们突然不气了。
而是艾尔莎硬生生把这股怒火压了下来。
因为现在的她,其实一点也不比任何人冷静到哪里去。
若要说愤怒,艾尔莎绝对不会比纳兹少半分。她那双眼里的冷意,甚至比其他人还要更沉一点。毕竟在她眼里,幽鬼这次不只是挑衅公会,更是在明目张胆地伤害她所重视的同伴。
这已经不是普通冲突,而是在往妖精的尾巴脸上狠狠甩耳光。
以艾尔莎的脾气,她若真只是一个单纯的公会成员,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提着剑冲出去,直接跟幽鬼的支配者狠狠干上了。
可问题就在于,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马卡洛夫还没回来。
在会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必须稳住整个大局。
她不是不能生气,而是不能让自己的怒火,带着全公会一起失控。
艾尔莎很清楚,一旦她这个时候带头冲出去,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不是单纯的几个人忍不住脾气去找场子,而是妖精的尾巴在没有会长明确表态的情况下,直接对幽鬼的支配者开战。
这种责任,不是现在的她可以轻易为会长做决定的。
所以哪怕她心里的火烧得一点不比别人小,她也还是只能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住,咬着牙把纳兹他们拦下来。
这份克制,其实比直接冲出去打架更难。
而另一边,爱丽丝原本也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若幽鬼的人再敢出现在自己眼前,到底该先打哪里比较疼。
她甚至都快把出拳顺序想好了。
可结果还没等她真的动起来,自己也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蕾比和乐琪。
尤其是蕾比。
明明自己前不久才刚被人挂在树上,这会儿却还能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苦口婆心地试图劝住爱丽丝。
理由也很简单。
"哪有让委托人替公会打架的道理。"
这句话一出,爱丽丝整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乐琪也在旁边跟着点头,一脸认真地补充。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到时候妖精的尾巴的信誉就算完蛋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对哦。
她现在的身分,严格来说,还只是委托人而已。
不是妖精的尾巴的正式成员,也不是公会旗下的魔导士,而是挂着一个"委托进行中"的自由魔导士身分,在这里借书、治病、顺便帮忙。
从这个角度来看,若她真一拳头冲出去,帮着妖精的尾巴狠狠干幽鬼的人,那事情的性质还真有点微妙。
想到这里,爱丽丝原本那股正蠢蠢欲动的火气,居然也被这个角度打断了一瞬。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妖精的尾巴那边一个个虽然憋得不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的众人,最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真实的想法。
既然妖精的尾巴全体都不急……
那她急个屁。
这念头一冒出来,爱丽丝自己都觉得有点微妙。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比人家正主还要上头。
于是她鼓了鼓脸,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股"先冲出去狠狠干一架"的冲动压了回去,然后眨了眨眼,转头继续去给人治疗。
对。
先治病。
先把人弄好。
别的等之后再说。
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其实相当正确。
因为暗影齿轮那两位虽然伤得确实不轻,尤其是被揍得鼻青脸肿那部分,看起来着实有点凄惨,可爱丽丝的治疗能力毕竟是经过王都一致好评的。这些外伤与冲击性伤势对她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太麻烦的问题。
她处理起来的手法很稳。
药草、外敷、调理、魔力疏导,一套接一套,干脆利落。
不算花俏,却极其有效。
所以没过多久,原本还躺着哼哼唧唧的萨鲁苏克和朵莱尔两人,居然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脸上还残留着没完全消退的狼狈痕迹,但整体状况明显恢复得飞快,至少干点搬东西、抬木材这种工地活,是完全没问题了。
于是,这两人才刚被治得差不多,转头就又跑去工地那边继续帮忙建公会了。
爱丽丝看着这一幕,内心又一次产生了那种熟悉的无语感。
只能说,妖精的尾巴这帮人的顽强程度,是真的有点离谱。
好像在这个公会里,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基本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就在这样一边压着火、一边修公会、一边治伤的微妙气氛中,马卡洛夫终于回来了。
而他回来之后,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直接发话了。
他要向幽鬼的支配者,宣战。
当那个平时总端着酒杯、看起来慢悠悠的小老头站在众人面前,胡子都因为情绪而微微颤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公会里原本压抑许久的怒火,几乎是瞬间就被彻底点燃了。
"拆公会我还能忍。"
马卡洛夫的声音不大,却沉得吓人。
"但是伤害我的孩子们,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底的怒意几乎已经不加遮掩。
那不是表面的生气,而是真真正正踩到了他的底线。
对马卡洛夫来说,公会的建筑被砸,虽然心疼,却不是不能重建。
可孩子们受了伤,被人欺负,被人这样作践,那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他绝不可能忍。
于是下一秒,他便干脆俐落地一挥手。
"小子们!要打架了!"
这句话一落,整个公会几乎像是炸开了一样。
先前被硬生生压住的火气,终于找到了正当宣泄的出口。纳兹那群人更是差点当场就吼出声来,整个气氛瞬间从压抑转为凶猛,像是一群终于被松开绳索的野兽。
而爱丽丝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
这下好了,终于轮到正式流程了。
不过,马卡洛夫显然也没有忘记她。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把她这边的定位想得很清楚了。
他亲自开口,指名爱丽丝以自由魔导士的身分,接受治疗伤员的雇佣。
这话说得相当讲究。
不是让她作为妖精的尾巴的朋友上场助拳。
也不是模模糊糊地默认她参战。
而是干脆利落地把她定位成一名独立的、被正式雇佣来负责医疗后勤的自由魔导士。
这等于是把一切程序与名义都做足了。
因为在马卡洛夫看来,他是绝对不会接受让爱丽丝这样的自由魔导士,以"妖精的尾巴的友人"这种身分上场助攻的。
那算什么?
是在说妖精的尾巴自己不够强,还得靠外援帮着打架吗?
这种事情,他可不接受。
妖精的尾巴就是妖精的尾巴。
架,他们自己打。
仇,他们自己报。
可若是接受友人的治疗,负责收拢伤员、保证后勤,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理由,也确实足够说服爱丽丝。
毕竟她本来就不是非要冲到最前面狠狠干上一架不可。
她只是单纯看幽鬼不爽,想揍人。
如今既然被安排到了后勤与治疗的位置,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反而更方便她做点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爱丽丝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原本还有些遗憾的情绪,居然慢慢变成了另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
她想,等他们打完架之后,自己再上场也不迟。
到时候,她负责给双方收尸——
哦不对。
是收拢伤员。
她在心里默默改口,表情也跟着正经了一点。
只是,若真到了那个时候……
她倒也不介意,在替幽鬼的支配者那帮人治疗时,顺手稍微戳一下他们的伤口。
反正,谁也没规定治疗的时候不能手重一点。
也没规定不能让人多痛那么一点点。
没说不治好。
只是治疗时的态度,可能会冷一点。
用的力道,可能会大一点。
下手的时候,可能会让那些本来就疼得够呛的伤势,再更有存在感一点。
想到这里,爱丽丝的唇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非常淡、却怎么看都不太良善的笑。
嗯。
她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