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鹿目理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和昨天一样,和前天的也一样。
他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但突然头很晕,比昨天重。
鹿目理扶着床沿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很白,比昨天白得多,但他笑了一下,还好……随后换好衣服下楼。
餐桌上,鹿目圆已经在了,她看见他下来,笑了笑。
“哥哥,今天要来哦。”
“嗯。”
鹿目理坐下,拿起筷子。
咖喱饭,还是昨天的味道,他吃了一口,咽下去。
鹿目询子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理,你脸色很差。”
“昨晚没睡好。”
鹿目询子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只是把煎蛋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就多吃点。”
“好。”
鹿目理吃了,一口一口,咽下去。
出门的时候,鹿目圆走在他旁边。
“哥哥,我们班十点开始表演。”
“好。”
“你要坐前排哦。”
“好。”
鹿目圆走得很快,像平时一样。
鹿目理跟在旁边,走得很慢。
直到走到路口,鹿目圆停下来,回头看他。
“哥哥,你今天走得更慢了。”
“是吗?”
鹿目理嘴角笑了一下。
“那我下次走快点。”
鹿目圆也笑了,挥挥手,往学校的方向跑去。
鹿目理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然后他转身,往 La Soleil 走去。
蛋糕店还没开门。
鹿目理从后门进去,换好衣服,走到柜台后面。
藤田亮介已经在后厨了,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来了?脸色还是不行啊。”
“嗯。”
鹿目理坐下来,开始擦杯子。
藤田亮介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两杯东西。
一杯放在理面前,是奶茶;一杯自己端着,是……啤酒?
鹿目理愣了一下。
“藤田哥,大清早的……”
“偶尔一次。”
藤田亮介在他对面坐下,喝了一口啤酒,眯起眼睛。
“爽。”
鹿目理低头看着面前的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藤田亮介看着他,突然说:
“我说啊,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
鹿目理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嗯。”
藤田亮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不问你了。”
他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对了,等你满十八岁,咱俩喝一次。”
鹿目理听到此话,抬起头。
“还有两年吧?两年后,我请你喝最好的。”
鹿目理看着他,没说话,而藤田亮介笑了一下。
“怎么,不想跟我喝?”
“不是。”
鹿目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
“好。”
藤田亮介拍了拍他的肩,站起来,往后厨走去。
“行了,你去学校吧,店里我盯着。”
鹿目理站起来,解下围裙,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藤田亮介已经进后厨了,只有那杯啤酒还放在桌上,泡沫消了一半。
见泷原中学。
校园里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声。
鹿目理走在人群里,走得很慢,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差点撞到他,说了声抱歉又跑远了。
他找到鹿目圆班的教室,在门口站了一会。
而此刻鹿目圆站在台上,正在说什么,美树沙耶香站在她旁边,也在说。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台下的人都在笑。
鹿目理靠在门边,看着她们。
表演结束的时候,掌声响起来。
鹿目圆鞠了个躬,抬起头,看见了他,随后笑了一下,挥挥手。
鹿目理也挥了挥手。
走出教室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学长。”
鹿目理转过身。
巴麻美站在那里,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很亮,她穿着校服,旁边站着百江渚。
“麻美学妹。”
巴麻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学长今天来了?”
“嗯,小圆说今天有表演。”
巴麻美点点头,仔细看着他。
“学长,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巴麻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但过了几秒,她轻声说:
“学长,等我考上高中,就是你学妹了。”
鹿目理愣了一下。
“还有一年吧?”
“嗯,还有一年。”
巴麻美语气柔和,接着补充:
“到时候,请多指教。”
鹿目理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百江渚拽了拽巴麻美的衣角。
“麻美姐姐,我也想来。”
巴麻美低头看着她,笑了。
“好,你也来。”
百江渚抬起头,看着理。
“大哥哥,明年小渚也来。”
鹿目理蹲下来,平视着她,语气柔和:
“好,明年来。”
百江渚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他手里。
“给大哥哥的。”
鹿目理低头看着那颗糖,粉色的,玻璃纸包着。
“谢谢小渚。”
操场上,有人喊他的名字。
鹿目理转过头,看见佐仓杏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他走过去问:
“怎么?”
佐仓杏子把苹果递给他。
“给你的。”
鹿目理接过苹果,低头看了看。
“你不是喜欢吃吗?”
“废话。”
佐仓杏子别过脸,但还是解释着:
“但偶尔也让给你一次。”
鹿目理笑了一下,对她说的一句:
“谢谢。”
佐仓杏子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操场上的人群。
过了很久,她突然说:
“喂。”
“嗯?”
“以后每年……都给你留一个。”
鹿目理转过头看着她。
佐仓杏子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
“苹果,每年都有。”
鹿目理沉默了两秒。
“……好。”
下午,太阳开始往西斜。
鹿目理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人群慢慢散去。
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是晓美焰。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前方。
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在收拾东西,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过了很久,晓美焰开口了。
“理。”
“嗯?”
“你明天还来吗?”
鹿目理沉默了一秒。
“……来。”
晓美焰没说话,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是一颗糖,粉色玻璃纸包着的。
“今天的小渚给的。”
鹿目理低头看着那颗糖。
“嗯……小渚已经给过我一颗了。”
“不……这是我想给你的。”
晓美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走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
“理。”
“嗯?”
“……明年也来。”
鹿目理看着她的背影,黑发垂在肩上,在夕阳里泛着微微的光。
“好。”
晓美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鹿目理坐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糖,一样的粉色,一样的玻璃纸,接着把它们放进口袋里。
傍晚,鹿目理回到家。
餐桌上,大家都在。
鹿目询子端出咖喱,鹿目知久给达也喂饭,达也拿着小勺子往嘴里塞,塞得满脸都是。
鹿目圆坐在对面,看着他,说:
“哥哥,明天还来学校吗?”
鹿目理的手指顿了一下。
“明天……啊……”
“我们班还有活动,后天也有。”
鹿目圆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听到此话,鹿目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
“好。”
鹿目圆开心地笑了,继续吃饭。
鹿目理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咖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深了。
鹿目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而窗外有月光透进来,淡淡的,落在被子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两颗糖,放在床头柜上。
粉色的玻璃纸,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又想起系统最后那个沉默。
想起藤田哥说:“两年后一起喝酒”。
想起麻美说:“明年就是学妹”。
想起小渚说:“明年来”。
想起杏子说:“每年都给你留一个”。
想起焰说:“明年也来”。
想起小圆说:“每天都来好不好”。
鹿目理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好……”
他说,声音很轻,没有人听见,然后闭上眼睛,月光还亮着。
窗台上,一只蓝色的蝴蝶轻轻落下来,翅膀微微颤动,青蓝色的光点隐约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