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的治疗能力,在众多大佬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与术式加持下,虽说还做不到死者苏生,但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肉身损伤已不在话下。
在病床上安分躺了几天后,李明身体上的问题被妥善解决了,紧接着,政治上的问题便如期而至。
“犯人李明!”
临时布置的“法庭”内,立香身着一套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颇具后世风格的黑色律师袍,头戴卷曲的白色假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装饰眼镜框。她单手按在面前的“控方席”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隼,整个人竟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如果忽略她隔三差五就透过镜框朝被告席挤眉弄眼的小动作的话。
“关于你私自挪用公章、盗用公款的罪行,你有何辩解?”
台上,奥尔加玛丽端坐于高大的法官椅中,头顶扣着一顶明显大了一号的、卷毛更加夸张的白色法官假发,那大小几乎遮住她半张脸,并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滑落。她伸手扶了扶假发,另一只手握起沉重的木槌,努力板起脸,让表情显得严肃。
台下,所谓的“陪审团”席位早已座无虚席。除了部分留守的迦勒底员工,更多的则是闻讯赶来的从者们:达芬奇亲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大桶爆米花,正朝立香的方向愉快挥手;连玛修都暂时从“现实”中抽身进来,端坐在第一排,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迦勒底审判程序指南(临时编纂版)》。
若仔细看,还能在陪审团最后方发现一群画风格外清奇的成员——整整十二个二头身比例的“混沌恶”立香分身。她们整整齐齐坐成一排,每人手里高举一块木牌,牌面上分别写着“有罪”、“无罪”、“吃瓜中”的字样,此刻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随机切换。
李明站在被告席,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身体虽已痊愈,但这副造型是他坚持保留的,毕竟看起来足够凄惨,有利于博取同情。
他环顾四周这堪称魔幻的阵容,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我怎么觉得……”他缓缓开口,语气充满怀疑,“你们为了搞这场审判,已经偷偷排练好几天了?”
他的目光投向法官席:“所长,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们胡闹?”
“砰!”
木槌重重砸下。奥尔加玛丽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刻意拔高以掩饰动摇:“被告,禁止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控方问题!”
毕竟不涉及正事的时候,我可拉不住那混沌恶,我加入只是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防止事态彻底失控而已。没错,就是这样。 她在心底如此说服自己,坚决否认内心深处那一点的跃跃欲试心情。
“肃静!”她再次敲响木槌,试图找回节奏,“现在开庭,带被——咳,被告人已在席。书记官,宣读起诉状!”
角落阴影里,百貌哈桑的一个分身无声站起,展开一卷长得夸张的羊皮纸,用平板无波的声调开始朗读,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
“被告人李明,于迦勒底历元年秋季,趁本城镇实际最高管理者、迦勒底临时执政官藤丸立香同志,亦即此刻站在控方席的这位,因连日加班假装慰问,实则投毒,让其陷入深度睡眠,同时称其毫无防备之际,潜入其办公室,擅自取用由其保管的‘迦勒底开拓领’公章一枚,并以此公章与领主手令,向迦勒底官方部门,申请并获取无抵押、无息、无限期贷款一笔。”
她顿了顿,翻过一页羊皮纸:
“贷款金额:总计壹仟壹佰壹拾壹枚标准金币。所获款项,被其全部用于在达芬奇女士与藤丸立香同志共同合资经营的‘万能之人驿站’内,采购如下物资:普通火把十支、行军干粮十二份、标准铲两把、以及单程马车租赁服务一次。以上,均有对应采购记录及驿站账目为证。”
台下,库丘林吹了声口哨:“哟,手脚不够利索啊,御主。”
奥尔加玛丽用力敲了敲惊堂木(实际上是木槌砸在垫了厚布的木板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具威慑力,尽管那顶过大的假发又开始向她的左眼方向滑动:
“犯人李明!关于你毒害同僚、挪用公章、盗用公款、以权谋私、中饱私囊、藐视王法、践踏规矩。你,认不认罪?”
“等等等等!”李明赶紧举起没有被石膏束缚住的右手,打断这越来越离谱的罪名,“前面两条我勉强能听懂,后面那些都是什么跟什么?‘以权谋私’?我谋什么私了?‘中饱私囊’?钱我一分没进自己口袋!”
“砰!”木槌再响,“禁止咆哮公堂,控方,解释。”
立香推了推不存在的镜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毒害同僚’——你深夜携带刺激性气味食物(据查为超辣烤肉)进入我的休息区,导致我陷入婴儿般的深度睡眠。‘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你利用领主身份,以远低于市价的黑心条件获取贷款,用于个人享乐型消费,并且,居然不带上我。”
“我那是探险物资,不是享乐。再说了,你要能过来我也不反对啊。”李明据理力争,“而且贷款条件哪里‘黑心’了?是无息!”
“无限期无抵押无息贷款,本质就是公款挪用!”立香寸步不让,“而且,你购买物资的价格。”
她再次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哗啦展开,这次长度更为惊人,“这是达芬奇亲提供的详细价目对比表。火把,驿站售价每支75金币,迦勒底官方采购价15qb,市面均价12qb;干粮,驿站售价每份25金币,市价3qb;铲子,驿站售价每把125金币,市价100qb;马车租赁,驿站标注‘免费’,实际市价约243qb。综合溢价率达百分之……”
她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此刻,玛修正翻到关于经济换算部分,1金币可以换取1.2kqb,并且黑市上可能还要更高。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达芬奇微笑着站了起来,朝众人挥手致意,仿佛在展示什么杰出商业案例。
李明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陪审席:“达芬奇亲,你出来,我保证不动手。”
“法庭之上,禁止威胁恐吓证人。”立香立刻挡在达芬奇的方向前,镜片寒光一闪,“作为驿站合法合伙人及本案重要证人,她享有完全豁免权。而且,所有商品明码标价,购买时你也未提出异议,合同成立,合情合理合法。”
陪审团一阵骚动。
阿拉什揉了揉眉心,幽幽道:“所以,御主其实是花了一笔巨款,买了一堆随处可见的普通探险物资?被自己人宰了?”
曼迪卡尔多小声补充:“而且宰得特别狠……”
砰!砰!砰!
所长连敲三下,压下议论,“肃静!本庭根据现有证据及被告人供述,裁定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章、盗用公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李明,你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