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逻辑不通。张伟才刚出门两分钟,之前手机一直被自己死死扣着,他根本没时间报警。就算他出门的一瞬间就打通了110,市中心的出警速度也绝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从报案到破门,两分钟?除非警察原本就蹲在他家门口。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示意少女悄无声息地退到衣柜旁的阴影里,一边隔着门应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苏先生。您今天早上,是不是在楼下的街角捡了一块石头?”
苏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寒意。
看来那块该死的、能让物理规则扇人耳光的鹅卵石,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那么,门口站着的究竟是维持治安的警察,还是某些游走在阴影里的“清理工”?
“是的,”苏明稳住声线,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我回来的路上嫌沉,随手就丢进路边的绿化带了。”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是一声细微的电子音,像是某种通讯设备被掐断的声音。
“苏先生,请您不要撒谎,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门外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已经调取过监控,画面显示从您进电梯直到走进家门,您的右手都一直死死攥着那块石头。”
苏明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苏先生,请你开门。那件东西的性质非常特殊,这不是在开玩笑,这直接关乎于你的生命安全。”
门口那位“警察”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命令的意味,紧接着,苏明听到了细微的、金属零件相互摩擦的清脆声响。
苏明深知在这种能追踪“超自然事物”的人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于是赶在房门被暴利破开的前一秒,他主动拧开了锁。
门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性。她身着利落的便装,五官端正透着股冷冽的锐气。此时她正维持着拆锁的姿势,见门突然打开,手上的动作僵了半秒,神色略显尴尬。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神情,从腰间亮出一本证件:
“沈霜,**公安局下辖外勤警员,编号****。苏先生,那块石头涉及一桩特大刑事案件的物证,请务必配合。”
苏明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刚还吓唬我说关乎生命安全,转头就变成刑事案件证据了?这套说辞的转场也太生硬了。但他没敢反驳,只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专业。
“沈警官,我也正为那东西发愁呢,它确实……挺邪性的。”苏明一边客套着,一边在脑海中疯狂下达指令,让少女在屋内迅速搜寻。
然而,少女传回的视野里,绿色的切割垫上空空如也,只有几颗被刻刀凿下的、灰扑扑的碎渣孤零零地躺在那。
石头不见了。
苏明心头一沉。他原本打算息事宁人,谁曾想这“烫手山芋”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沈警官,实在抱歉。”苏明硬着头皮开口,“我记得石头就随手搁在书桌上,可我睡了个午觉,刚醒来,就消失不见了。会不会是掉到哪道缝里了?”
沈霜的表情瞬间降到了冰点。她没接话,眼神中的耐心被一种怀疑取代。她甚至没等苏明反应,便一把推开他,像一头嗅到血迹的猎犬,径直闯入了卧室。
“哎!沈警官,您这没搜查令……”苏明话说到一半,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凝若实质的压迫感,又默默把后半截咽了回去。跟这种人讲法律,大概率是在浪费时间。
他赶忙控制少女蜷缩进衣柜深处,用层层叠叠的旧衣服盖住那头显眼的银发。
沈霜在书桌前停留了片刻,指尖捻起那几粒碎渣嗅了嗅,随即冷哼一声,开始翻找书柜、床底,就在她要转身扑向了衣柜时。
“这下面不能……”苏明下意识地想去拦,却被沈霜随手一拨。他只觉一股大得惊人的怪力袭来,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被单手提起,随后四仰八叉地被丢到了房间一角的空地上。
咔哒。
衣柜门被猛然拉开。
沈霜的视线与蜷缩在旧衣服堆里的少女撞在了一起。这位冷面女警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这种错愕转变成了极度的鄙夷。她回头瞥了一眼倒在地地上还没爬起来的苏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社会渣滓——“家里藏个大活人,还玩这种变态的藏匿游戏?”
她没有多余的话,熟练地伸出手,在她身上利索地从上到下摸索了一遍。确认少女单薄的T恤下没藏任何坚硬物体后,她才拎着少女的后领将她抱了出来。
出奇的是,她对待少女的动作比对待苏明要温柔得多,甚至体贴地将她放在床上,还顺手扯过被子遮住了那双白皙的长腿。
沈霜像是一台精确的工业粉碎机,衣柜里的旧衣服被她一件件抖开、扔出,连抽屉缝隙都没放过。
随后,沈霜再次转身,像拆迁一样对着空了的衣柜开始了地毯式的翻找。
“沈警官,我真没藏,东西真不见了。”
苏明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调整着感官频率。由于本体被沈霜摔得有些头晕眼花,少女那边的视野反而变得清晰且锐利起来。就当苏明以两套感官同时对焦在沈霜身上时,下一瞬间,少女眼中的紫色流光微微一凝。
无数信息如同海啸一般冲向苏明的大脑,就仿佛早上那块差点把他逼疯的石头一样,但这次不同的是,他能够理解!准确的说是从那海量的,无法用人类认知、逻辑结构的信息中解压出了仅有的,能用语言逻辑串联的有效信息。
“对象:沈霜,人类。饮用由万物母树改造而来的巨龙人血液,性状呈现为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
“万物母树?”
这个词在苏明的脑海中跳脱而出。这是他在接收到那海量的、无法用人类语言翻译的信息后,利用自己修理工的直觉进行“本土化润色”后赋予它的代号。
在少女那如同顶级显卡般的解码视界中,关于这个庞然大物的真相正在局部展开:
代号: 万物母树 (The Mother Tree of All Logic)
逻辑分类: 根源级 / 强制定义类 / 生态重组型
它是一株高度约为 340米 的未知品种巨型乔木。其核心特性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生长,而是物理意义上的**“逻辑覆盖”**。
它会周期性地向周遭半径 50公里 释放一种高维波频(代号:格式化脉冲)。任何进入该范围的碳基生物,其遗传信息和解剖学结构都会被强行向**“标准人类模板”**进行重组。
苏明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这种重组并非自然演化,而是某种绝对意志的霸道抹除。
视界中的信息继续跳动,展示着这种逻辑覆盖下的荒诞产物——变异亚人种。
那些原本奔跑在荒野上的狼、兔、猫等生物,在遭遇脉冲的瞬间,其骨骼、内脏、大脑结构会被强行扭转,直到与人类的相似度达到 99.2%。它们保留了些许原始的耳、尾或感官特征,但那仅仅是由于逻辑重组过程中残存的一丝“翻译误差”。
这种重组的代价是毁灭性的。被重组者会彻底丧失原始的逻辑灵魂,生命形态被强行锁定在不伦不类的“类人”状态。
它们是披着人皮的逻辑断片,时刻面临着逻辑不稳定性带来的基因崩溃风险。
而此刻,站在苏明面前、正在疯狂翻找衣柜的沈霜,她的身体里正流淌着这种扭曲逻辑的副产品。她那强悍到能单手提起苏明的体魄,本质上是某种被强行“定义”出来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