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第三天清晨，露琪亚是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惊醒的。
不是声音，是手腕上信标传来的刺痛——但丁设置的警戒结界的反馈。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但丁已经站在洞口，右手按在叛逆大剑的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什么情况？”露琪亚压低声音。
“有人触发了外围结界。”但丁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不是死神。能量特征不一样。”
“虚？”
“也不是。”但丁眯起眼睛，“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暗红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圆镜。镜面泛起涟漪，随后显现出洞外的景象——
距离山洞约三百米外的林地里，三个身影正在缓慢移动。他们都穿着深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脸，但身形看起来不像死神。他们的动作很奇怪，不是行走，是“滑行”，脚不沾地，像幽灵一样贴着地面移动。
“那是什么？”露琪亚皱眉。
“不知道。”但丁盯着镜面，“但他们的能量波动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感知。那些身影散发的能量很特殊，不是灵压，也不是虚的灵力，而是某种更接近“本源”的东西——纯粹的、未被转化的原始能量。这种能量他在……
“凯恩。”但丁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但丁挥手散去圆镜，“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我也——”
“你留下。”但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是凯恩的人，事情就复杂了。你体内的东西现在很敏感，不能冒险。”
露琪亚咬住下唇，但还是点了点头。但丁转身走出山洞，身形一晃，消失在晨雾中。
林地中，三个斗篷身影停在一棵枯树下。为首的斗篷人抬起手，掌心亮起一个淡紫色的符文。符文旋转，向四周散发出细密的能量丝线，像是在探测什么。
“能量残留很强烈。”斗篷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目标三天前在这里停留过。但现在已经离开了。”
“追踪方向。”第二个斗篷人说，声音同样沙哑。
“正北方，大约两公里。”第三个斗篷人接话，“移动速度很快，但能量轨迹很清晰。他体内的‘钥匙’正在共鸣。”
“追。”
三人正要动身，突然同时停下动作，齐齐转身看向身后。
但丁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早上好啊，三位。”他打招呼的语气很轻松，“这么大清早的，在这荒郊野岭散步？”
三个斗篷人没说话，但能感觉到兜帽下的视线锁定了他。为首的斗篷人向前踏出一步，手从斗篷下伸出——那是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指甲是暗紫色的，又长又尖。
“目标确认。”斗篷人说，“体内有‘钥匙’的共鸣痕迹。捕获他，主人会很高兴。”
“主人？”但丁挑眉，“凯恩那疯子什么时候开始收手下了？”
斗篷人没回答。三人同时动了——不是冲向但丁，是散开，呈三角形将他包围。他们的斗篷下亮起暗紫色的光，光芒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个三棱锥状的能量牢笼，将但丁困在中心。
“哦？结界？”但丁环顾四周，“还挺专业。”
他没动，任由结界成形。暗紫色的能量壁在他周围合拢，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空间内部的重力开始扭曲，空气变得粘稠，温度急剧下降。
“能量抽取结界。”但丁评价道，“原理不错，但强度差了点。”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能量壁上轻轻一戳。
“啪。”
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能量壁出现一个细小的破口，破口迅速扩大，蔓延出蛛网状的裂痕。下一秒，整个结界崩碎，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
三个斗篷人同时后退一步，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们的惊讶。
“就这？”但丁歪了歪头，“凯恩派你们来抓我，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目标实力超出预估。”为首的斗篷人说，“启动第二阶段。”
三人同时扯下斗篷。斗篷下不是人，是某种类人形的生物——皮肤是暗紫色的，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利齿。他们的背后有骨质的突起，像是未成形的翅膀。
“哦？恶魔？”但丁来了兴致，“但又不完全是。凯恩那家伙，把人类和恶魔融合了？”
三个怪物没回答。他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尖啸不是声音，是能量冲击波，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龟裂。
但丁抬起左手，皇家护卫风格——完美格挡。
暗红色的魔力护盾在身前展开，冲击波撞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紫色的火花。但丁能感觉到，这种冲击波有腐蚀性，能侵蚀能量结构。如果是一般的死神，护盾撑不过三秒就会崩溃。
“有点意思。”但丁向前迈出一步。护盾向前推进，将冲击波逼退。他右手在腰间一抹，白象牙入手，枪口抬起。
枪神风格——穿透弹。
“砰。砰。砰。”
三发子弹，不是射向怪物，是射向它们脚下的地面。子弹钻入地下，然后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是魔力震荡——暗红色的冲击波从地下爆发，将三个怪物震得东倒西歪，冲击波也被打断。
趁这个机会，但丁动了。骗术师风格——瞬移。
他出现在第一个怪物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臂甲虚影在手上浮现——吉尔伽美什。他一掌按在怪物背后。
“咚。”
沉闷的撞击声。怪物的身体弓起，背后的鳞片炸裂，暗紫色的血液喷溅。但它没死，反而转身，利爪横扫。
但丁侧身躲过，同时左膝抬起，胫甲上的利刃弹出，一脚踹在怪物腹部。
“嗤。”
利刃刺入。怪物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被踹飞出去，撞断两棵树才停下。
另外两个怪物已经重新站稳。它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抬手，掌心相对。暗紫色的能量在它们掌心间凝聚、压缩，最终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光球内部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物。
“能量聚合体？”但丁眯起眼睛，“凯恩玩得挺大啊。”
光球射向但丁。速度不快，但轨迹很诡异，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拐弯、加速，最后分裂成数十个小光球，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但丁没躲。他双手在胸前合拢，暗红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拉伸，最终形成一把造型诡异的扇形武器——路西法。
“正好试试。”
他双手一推。路西法散开，化作数百把薄如蝉翼的浮游剑，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剑网。剑网收拢，将所有小光球包裹在内。
剑网收缩。小光球在剑网中爆炸，紫色的能量冲击试图撕碎剑网，但路西法的浮游剑结构特殊，能吸收、转化冲击能量。几秒后，所有小光球被剑网“消化”，化作纯净的能量，被但丁吸收。
“味道不错。”但丁舔了舔嘴唇，“还有吗？”
两个怪物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它们愣了一秒，然后同时转身，想逃。
“想跑？”但丁右手一甩，叛逆大剑入手。剑圣风格切换。
他踏前一步，叛逆大剑横扫。不是斩向怪物，是斩向它们前方的地面。
“轰！”
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沟，暗红色的魔力在沟中燃烧，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怪物的去路。两个怪物被迫停下，转身面对但丁。
“告诉我凯恩在哪，”但丁说，“我可以让你再多呼吸会儿新鲜空气。”
怪物没回答。它们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尖啸不是攻击，是信号。
但丁感觉到，远处有回应——更多的能量波动，正在朝这边赶来。数量不少，至少二十个。
“叫人了？”但丁啧了一声，“行吧，不陪你们玩了。”
他双手握剑，暗红色的魔力在剑身上凝聚。剑身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炸开。暗红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出，将但丁的身影吞没。魔力中，他的体型开始膨胀，红色的外套被撑破，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他的背后，六对暗红色的魔力羽翼展开，羽翼表面流动着岩浆般的光泽。他的脸上出现骨质的恶魔面具，面具的缝隙中透出暗红的光。
魔人形态。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但丁的声音变得低沉、重叠，像是两个声音同时在说话，“我赶时间。”
他动了。不是闪烁，是“消失”——速度太快，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范围。两个怪物甚至没看到他的动作，就感觉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它们的胸口各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是烧焦的痕迹，暗紫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高温蒸发。
“噗通。”
两个怪物倒下，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暗紫色的灰尘，被风吹散。
但丁转身，看向第一个被他打飞的怪物。那怪物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的伤口太大，已经没救了。
“凯恩在哪？”但丁走到它面前，问。
怪物抬头，全黑的眼睛盯着他，裂开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主人……在等……”它的声音断断续续，“钥匙……即将完成……门会打开……所有人……都会……”
话没说完，它的身体突然膨胀，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但丁瞳孔一缩，瞬间后退。
“轰！”
怪物自爆。暗紫色的能量冲击扩散，将周围五十米内的树木全部夷为平地。烟尘散去后，地上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坑里还残留着暗紫色的能量余烬。
但丁从空中落下，魔人形态已经解除，变回红色外套的模样。他走到坑边，看着坑底。
“自毁程序……”他低声说，“凯恩那疯子，对自己的手下还挺狠。”
身后传来脚步声。但丁转身，看到露琪亚从树林中跑出来，手里握着斩魄刀袖白雪——虽然被封印了力量，但基本的形态还在。
“我听到爆炸声。”露琪亚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但丁说，“几个杂兵而已。”
“他们是什么人？”
“凯恩的手下。”但丁看向远方，那里是刚才那些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但现在那些波动已经消失了——可能是察觉到了同伴的死亡，撤离了。
“凯恩……”露琪亚皱眉，“就是你在现世追查的那个人？”
“嗯。”但丁点头，“他在计划打开一扇门，一扇连接这个世界和魔界的门。刚才那些怪物，就是他制造的——用人类和恶魔融合的产物。”
露琪亚的脸色变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完成他的‘钥匙’。”但丁说，“他需要大量的能量，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完成一个仪式。而行刑日那天，双殛之丘，会聚集大量的灵压和生命力——对他来说，那是最完美的‘祭坛’。”
露琪亚握紧了刀柄。“所以他也会去双殛之丘？”
“肯定会。”但丁说，“而且我怀疑，他和蓝染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刚才那些怪物的能量结构，和蓝染用的那个紫色结晶很像。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同源。”
“你是说……他们可能在合作？”
“不一定。”但丁摇头，“更像是在互相利用。蓝染想要你体内的崩玉，凯恩想要打开门。行刑日那天，双殛之丘会聚集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崩玉的力量，双殛的能量，还有……”
他看向露琪亚，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露琪亚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那我们就去。”她说，“去双殛之丘，把事情了结。”
但丁看着她，突然笑了。
“行啊。”他说，“那就去。不过在这之前——”
他从怀里掏出通讯器，给浦原发了条信息。
“凯恩的手下出现了，目标是双殛之丘。他和蓝染可能有关联。”
几分钟后，浦原回复：
“知道了。技术开发局的监测网发现了异常能量波动，正在从现世向尸魂界移动。预计在行刑日当天抵达。但丁君，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看来凯恩已经坐不住了。”
“大概率是，而且能量特征很古老，很危险。你要小心。”
但丁收起通讯器，看向远处的瀞灵廷。在晨光中，那座白色的城池静静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天后，这头巨兽会被唤醒。而唤醒它的人，不止一个。
“走吧。”他对露琪亚说，“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了。”
与此同时，五番队队舍。
蓝染的伤势已经近乎痊愈，他站在窗前，看向窗外。
“快了……”蓝染低声说，手指轻轻按在窗沿上，嘴角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瀞灵廷的全景图，图上有几十个闪烁的光点——那是他布置的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山本总队长已经下令，行刑日当天所有队长都要到场。”市丸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在门框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真是个盛大的聚会呢，蓝染队长。”
“盛大的聚会，需要盛大的开场。”蓝染微笑，“银，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市丸银说，“三番队的精锐已经秘密调往双殛之丘外围。只要信号一响，他们就会控制所有出入口。”
“很好。”蓝染点头，“那么，就让我们期待那天的到来吧。”
他看向屏幕中央的那个点——双殛之丘。在那里，一切都会开始，也都会结束。
流魂街外围的另一处藏身点。
但丁和露琪亚藏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矿洞很深，内部错综复杂，很适合藏身。
露琪亚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但丁在洞口布置新的结界。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然后隐入空气。
矿洞里很安静，只有但丁布置结界时轻微的魔力波动声。露琪亚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动作移动，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但丁头也不回，手上动作没停，“憋着不难受吗。”
露琪亚抿了抿嘴。“行刑日那天……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走吧。”
但丁手上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去哪儿？我的委托还没完成呢。”
“我不是在开玩笑。”露琪亚的声音很认真，“那天会来很多人。队长，可能不止一个。还有你追的那个凯恩，还有……也许有我不知道的其他势力。太危险了。”
“所以呢？”但丁转过身，靠着洞壁看着她，“你觉得我会怕？”
“我知道你不怕。”露琪亚说，“但你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但丁打断她，歪了歪头，“没必要为了个死神小姐拼命？没必要掺和这摊浑水？”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听着，我这人做事有三个原则。”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接了的委托必须完成。第二，动了我的客户必须付出代价。第三——”
他咧嘴一笑：“我最烦别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露琪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但丁已经站起身，继续去布置结界了。
“行了，别瞎操心。”他背对着她说，“你只要想着怎么活下来，然后给我结账就行。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露琪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后，她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但丁摆摆手，“记得加钱就行。”
洞口最后一层结界完成，暗红色的光晕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但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矿洞深处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好了，现在这里暂时安全了。”他说，“你休息吧，养足精神。我出去转转，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你不需要休息吗？”
“我睡过了。”但丁说，“刚才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他又在开玩笑。露琪亚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等等。”她突然叫住他。
但丁回头。
露琪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这是之前在忏罪宫时，我为了预防意外留下的一些干粮，你带着。路上……小心点。”
但丁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咧嘴一笑。
“谢了。不过下次记得，给吃的要给草莓圣代，干粮我可不喜欢。”
说完，他转身走出矿洞，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露琪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回石头上。她低头看向手腕，信标的印记在昏暗的矿洞里泛着微弱的银光。
三天。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