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本珠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预算不够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拿。"
她说得很自然，手里还握着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刀柄上的水珠正往下滴。
田宫良子微微皱眉。
"我也可以提供资金。"
她说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坚持。"作为盟友和“家人”，这是应当的。"
神本珠世走回厨房，菜刀在砧板上剁出规律的声响。她似乎在处理肉类，刀锋切入肌肉纤维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还需要考虑服装的实用性。"
田宫良子继续说，重新坐下。"作为鬼屋里的角色，服装不能影响你的活动能力。"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资料。
"酒吞童子的传统造型是赤发，穿着狩衣，手持鬼葫芦。"
她读着屏幕上的信息，"这些道具都需要提前准备。"
厨房里的声响停了下来，神本珠世擦着手走出来。
"头发可以戴假发套。"
她提议道，"服装的话，我可以帮忙修改现有的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田宫良子身上。
"你也要一起去的话，需要准备伪装吗？"
这个问题让田宫良子思考了几秒。
"普通游客的装扮就够了。"
她回答，"寄生兽的拟态能力足以应付。"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断断续续的播报声透过墙壁传来，说最近又发现了奇怪的生物尸体。
两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说到伪装——"
神本珠世忽然转移话题，"你那个组织的追踪进行得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田宫良子一直在调查的"净化者"组织。
"还在进行中。"
田宫良子简洁地回答，"目前没有新的发现。"
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刚才关于文化祭的轻松讨论被现实的阴影所覆盖。
神本珠世转身回到厨房。
"饭菜快好了。"
她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模糊而遥远。
田宫良子看着伊阳，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
"不管怎样，文化祭那天我会保护好你。"
她说得很认真。
"以任何必要的身份。"
晚餐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过分。
神本珠世精心准备的菜肴——红烧土豆牛肉、味增汤、凉拌菠菜，每一样都摆盘精致，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馨感。她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伊阳夹菜时，筷子会不自觉地多停顿半秒。
田宫良子吃得很快，几乎是研究样本般地解决着食物。她的视线不时瞥向墙上的时钟，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最后一口味增汤喝完后，田宫良子放下了碗筷。
"按照约定。"
她站起身，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今晚轮到我。"
神本珠世正在收拾伊阳的碗筷，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陶瓷碗的边缘磕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缓慢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右手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指尖在手心摩挲。这是她极少会有的小动作，几乎像是人类在感到不安时会做的。
"去吧。"
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田宫良子已经走到伊阳身边，伸出手。她的动作很坚定，没有留下犹豫的余地。
神本珠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餐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桌上未收拾完的餐具。
她站在原地，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三次，每次都是同样机械的轨迹。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她孤单的影子。
走廊里传来关门声，很轻，但足够清晰。
神本珠世终于动了。她开始收拾桌子，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个碗盘都被擦得锃亮，然后小心地叠放起来。
当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时，指尖在柜门边缘停留了片刻。指甲轻轻刮过木质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关掉餐厅的灯，客厅陷入昏暗。
经过走廊时，她的脚步在田宫良子房间的门口停顿了一瞬。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灯光，还有极其轻微的说话声——是田宫良子在确认明天的日程安排。
神本珠世继续向前走，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寂寞。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孤独而悠长。
她站了很久，直到隔壁房间的灯光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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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经过几天班级同学们的努力场景道具和衣服服饰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是文化祭第一天。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田宫良子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过空旷的马路，引擎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后座，神本珠世穿着一件深色的针织开衫，靠在伊阳肩上。她的眼睛半闭着，似乎在小憩，但每当车身转弯或颠簸时，她的睫毛都会轻微颤动。她的手自然地搭在伊阳的手臂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道具都带齐了？”
田宫良子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目光在神本珠世倚靠的姿势上短暂停留。
“在行李箱里。”
神本珠世轻声回答，没有睁开眼睛。“假发、狩衣、鬼葫芦，还有你帮忙准备的变声器。”
伊阳和神本珠世靠在一起，今天起的比较早，伊阳显得有点迷迷糊糊的。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红绿灯孤独地闪烁着黄光。田宫良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学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她说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保安认识我的车，会直接放行到后门。”
神本珠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映着窗外的路灯。她微微抬起头，但没有从伊阳肩上移开。
“妆造需要多久？”
她问道，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预估两小时。”
田宫良子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四点十七分，六点半之前必须完成，七点开始准备迎接游客。”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旁是还未开门的店铺。卷帘门紧闭，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海报和广告。偶尔有流浪猫从垃圾桶旁窜过，消失在阴影里。
神本珠世调整了一下姿势，针织开衫的领口因此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的边缘。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次吸气都会让胸口轻轻起伏。
“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田宫良子忽然说道，这句话是对伊阳说的。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车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混合着皮革座椅和神本珠世身上淡淡香水的味道。田宫良子今天没有用她惯常的清冽香水，也许是为了避免在密闭空间里气味太强烈。
前方已经能看到学校建筑的轮廓，在黎明的微光中显得肃穆而安静。操场上空无一人，旗杆上的旗帜低垂着，等待晨风将它扬起。
田宫良子降低车速，转向通往学校后门的小路。车轮压过几片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神本珠世的手从伊阳手臂上滑下，轻轻落在他手边。她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握住什么，但最终只是停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