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边，游戏专卖店门口。
夜幕降临，但队伍不但没有缩短，反而更长了。
路灯把街道照得通亮，人们席地而坐，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聚在一起打牌消磨时间，有的捧着攻略书反复研读。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能量饮料的味道，混杂着兴奋的交谈声。
“听说这次服务器的容量超大，首批玩家能同时进入一万人！”
“你选什么职业？我肯定选剑士，太帅了！”
“我要选坦克吧，打打杀杀不适合我……”
桐谷和人坐在队伍中段，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他已经排了快十个小时，腿有点麻，但精神还不错。周围那些兴奋的讨论声让他有些烦躁，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划时代的作品，谁不期待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点开官网推送的消息。
【紧急通知：应广大玩家要求，SAO游戏装置将提前一天发售。明日（即开服前一日）上午九点起，各大线下门店同步开放现货购买。已排队玩家可凭排队序号优先购买，无需再次排队。】
桐人愣了一下。
提前一天？
那岂不是说明天就能拿到头盔，后天就能直接进游戏？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熬夜排队的人，不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他们高兴还是懊恼——毕竟已经排了这么久，但能提前拿到，也算值得了。
他收起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能早点拿到就好。
人群中的黑气依旧若有若无地飘散着，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没有人注意到。
——
泉司趴在沙发上，两只小猫已经睡着了。香草缩在他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巧克力贴着他的后腿，尾巴搭在他身上。
他却睡不着。
那个头盔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转。
NERvGear。
SAO。
那些排队的人身上的黑气。
那个栗发少女离开时飘散的轻烟。
它们之间，真的有联系吗？
还是他想多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泉司看着那片灯火，尾巴轻轻晃了晃。
算了，明天再说吧。
.......
游戏头盔发售了。
短视频平台上，到处都是各个售卖点的盛况直播。长长的人龙，兴奋的呼喊，还有人当场开箱，把崭新的NERvGear举到镜头前，引来评论区一片羡慕。
今天也是周六。
泉司难得没有出门。他趴在沙发上，两只前爪搭着一个平板电脑，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画面里正在播放某个售卖点的实况，记者举着话筒采访排队玩家，那些人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
香草窝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前腿，偶尔蹭一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巧克力趴在他身上，整个身体摊开成一张猫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泉司已经习惯了左拥右抱。
雪之下雪乃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本书，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
那幅画面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小咪看平板的动作……
太像人了。
不是普通猫那种“被屏幕吸引”的样子。它是在真的“看”——视线会随着画面移动，会停下来“阅读”字幕，甚至会像看累了似的眨眨眼、换个姿势继续。
怎么可能呢？
它只是一只猫。
雪之下雪乃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那三只猫依偎在一起——小咪专注地看着平板，香草窝在它怀里睡觉，巧克力趴在他背上当猫饼。
她放下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眼神柔和了下去。
不管小咪是不是普通的猫，它都是她的猫。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雪之下雪乃拿起一看，是雪之下阳乃发来的消息。
【小雪，SAO开服时间提前了，明天中午13点哦~】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是官网的通知。
她看了一眼，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其实她并不喜欢玩游戏。那些复杂的操作，那些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的设定，对她来说都提不起兴趣。但姐姐非要让她试一试，说什么“划时代的体验”“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她拗不过，只能答应。
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试试就试试吧。
——
另一边，桐谷和人的房间。
那个银色的头盔静静地摆在书桌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桐人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刷新着官网页面，确认开服时间。
明天13点。
他看着那个时间，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不是紧张，是期待。
从第一次看到SAO的宣传片开始，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天。完全潜行的虚拟现实，广袤的异世界，真实的战斗体验——简直是为他这种独来独往的玩家量身定做的世界。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头盔的表面。
冰凉，光滑。
明天。
——
第二天，周日。
开服时间越来越近，网络上的热度一浪高过一浪。
推特热搜榜前十，有八个和SAO相关。短视频平台更是被各种开箱视频、预热直播、倒计时截图刷屏。连电视台都在报道——某个新闻节目专门做了个专题，采访路人“你知道SAO吗”，居然有超过一半的人表示听说过。
泉司依旧待在家里。
他趴在沙发上，平板放在面前，刷着那些不断刷新的消息。巧克力和香草依旧黏着他，但今天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比平时安静一些。
雪之下雪乃的卧室门开了。
她走出来，换了一身居家的便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头盔。
手机又响了。
【要开服了哦，小雪~】
是雪之下阳乃的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没有回。
她走到沙发边，低头看向那三只猫。
“小咪，我要试试这个。”
泉司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了几秒。
雪之下雪乃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疑惑，而是一种……
她说不清楚。
“很快就好。”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你们乖乖在家不要闹腾哦。”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房间，拿起那个头盔，看了看。
操作很简单。戴上，调整松紧，按下侧面的启动键。
她深吸一口气，在床上躺好后，把头盔戴了上去。
面罩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泉司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卧室门口。他蹲在门边，金色的眼睛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香草跟在他脚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轻轻叫了一声。
“喵？”
泉司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盯着雪之下雪乃。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然后——
那个身影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像是睡着的人翻了个身。
泉司松了一口气。
只是玩游戏而已。
是他想多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卧室。两只小猫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回到客厅。
泉司跳上沙发，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还是没有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