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很好，他穿过公园，走过街道，路过那家游戏店门口时，那条队伍还在，甚至比上午更长了。
那些黑气还在，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人群上方。
泉司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管不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商业街，路过那家熟悉的宠物医院——里面人不多，丸子头女生趴在柜台上玩手机。
他想了想，没有进去。
泉司继续走着。
等他逛够了，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推开虚掩的窗户，跳进客厅。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切菜声，还有炖汤的香味飘出来。雪之下雪乃正在做晚饭，围裙系在腰间，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小臂。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一个人生活久了练出来的。
泉司抖了抖毛，跳上沙发。
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刻凑了过来。
香草几乎是扑过来的，一头扎进他怀里，使劲蹭着他的下巴，“喵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在说“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我好想你”。
巧克力则矜持一些，从另一边慢慢靠过来，在他身侧趴下，脑袋轻轻抵着他的后腿。
左拥右抱。
泉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种日子，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一个短发女性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休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看起来很年轻，和雪之下雪乃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雪乃是冬日的清冷，那这个女人就是春天的捉摸不定。
“哟，怎么多了一只猫？”
她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直接走过来，弯腰把泉司抱了起来。
泉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她举在半空中。
那双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透。
“黑色的，金色的眼睛……”她喃喃道，“就是网上那只吧？小雪运气不错嘛。”
“姐姐。”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雪之下雪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快步走过来，把锅铲往桌上一放，然后伸手从那个女人怀里把泉司夺了回去。
动作干脆利落。
“小气鬼。”雪之下阳乃撇了撇嘴，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没事的话你先离开吧。”雪之下雪乃的语气比平时更冷淡了几分，把泉司放回沙发上，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在确认他完好无损。
“我还没吃饭呢。”雪之下阳乃摊开手，一脸无辜，“专程来看你，你忍心赶我走吗？”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几秒。
“……只能吃一顿。”
“嘿嘿，就知道小雪最好了。”
——
晚饭多了一个人。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雪之下阳乃吃饭的时候话很多，一会儿问学校的事，一会儿问社团的事，一会儿又问起那几只猫。
雪之下雪乃大部分时候只是“嗯”、“哦”地敷衍，偶尔被问急了才多说几个字。
泉司蹲在地上吃自己的那份，巧克力和香草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
“对了。”雪之下阳乃忽然想起什么，筷子朝沙发的方向点了点，“那个东西可是姐姐花了很大代价才搞来的哦，小雪可以试一试。”
泉司抬起头，看向沙发。
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盒，他下午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但没太在意。现在仔细看，那盒子不大，包装很精致，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懂的logo。
雪之下雪乃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吃完饭，雪之下阳乃终于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泉司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雪之下雪乃收拾完碗筷，走到沙发边，开始拆那个快递。
泉司趴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
纸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头盔。
金属质感的表面，流线型的设计，前面覆盖着深色的面罩。它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某种来自未来的科技产物。
雪之下雪乃把它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NERvGear……”
她轻声念出上面的字样。
泉司的耳朵动了动。
NERvGear。
SAO的完全潜行设备。
那个游戏的头盔。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游戏店门口看到的那条长队，那些身上冒着黑气的人。
现在，这个头盔出现在了他家里。
出现在雪之下雪乃手里。
泉司盯着那个头盔，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游戏……
真的只是普通的游戏吗？
泉司眯着眼看着雪之下雪乃，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个银色头盔的轮廓。
但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黑气，没有异样，没有任何之前出现在那些人身上的征兆。
难道自己猜错了？
雪之下雪乃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手中的头盔，蹲下来与他平视。
“怎么了，小咪？”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关切。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泉司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
只是有点不安而已。
雪之下雪乃看了他几秒，没有再问。她把头盔放回盒子里，起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黑猫还趴在沙发上，两只小猫一左一右贴着他，画面安静而温暖。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关上了门。
——
结城家，深夜。
结城明日奈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个静静摆放着的游戏装置。
NERvGear。
她瞒着父母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预定的，偷偷寄到家里，刚才还差点被发现了。
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光滑的外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再过一天。
再过一天，就可以进入那个世界了。
那个宣传片里展示的世界——广袤的草原，宏伟的城堡，没有那些烦人的期待，没有那些沉重的压力，没有那个总是拿她和别人比较的母亲。
只有她自己。
少女的眼睛里，那种忧郁被一丝期待冲淡了一些。
她把头盔放好，关灯，躺回床上。
闭上眼前，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只黑猫蹲在长椅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陪她。
明天再去那个公园看看吧。
说不定还能遇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