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炽霞的伤,三人继续深入。
洞穴越来越深,通道越来越窄,四周的岩壁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不是矿工那种整齐的采掘面,而是更原始、更粗糙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咔嚓身上的火光已经微弱到只能照亮脚下两三步的距离。不是它体力不支,而是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能量,压抑着一切火焰。
龟佟反而活跃起来,它慢吞吞地爬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冷泽星,眼中蓝光闪烁——那是提醒,也是指引。
炽霞的手一直按在枪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但她没有再走在最前面,而是和冷泽星并肩,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还有多远?”小钰小声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冷泽星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共鸣波动越来越近了。
近到几乎触手可及。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结晶矿区还要大。洞顶极高,看不到顶,四周的岩壁上有无数细小的裂缝,渗出的地下水在千万年间形成了奇特的石笋森林。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有一堆篝火。
火光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那就是唯一的灯塔。
篝火旁,坐着一个老人。
他背对着他们,佝偻的身影像一块被岁月风化的岩石。他的面前放着几块结晶矿石,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工具,正在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爷爷!”
小钰失声喊道,不顾一切就要冲过去。
冷泽星一把拉住她。
“等等。”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不对劲。”
炽霞也察觉到了异常,那个老人听到小钰的喊声,却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矿石,仿佛与世隔绝。
“鸿伯?”炽霞试探着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从老人身后冲出,挡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只声骸。
热熔属性,体型不大,只有半人高,外形像一只幼年的蜥蜴。它的身上燃烧着火焰,但火焰并不炽烈,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是炉膛里静静燃烧的炭火。
但它此刻的姿态并不温和。
它弓起身体,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三人,眼中的光芒满是警惕和敌意。
“小火……”小钰喃喃道,“是小火!”
冷泽星瞳孔微缩。
这就是鸿伯年轻时救过的那只声骸。
它没有离开。
它一直在这里。
守着这个老人。
“别过来。”鸿伯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三人。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茫然和警惕。
“你们是谁?”他站起身,挡在小火身前,“这是我家,你们出去。”
小钰的脸色刷地白了:“爷爷,是我啊,小钰……”
“小钰?”鸿伯皱起眉,努力思索,但很快摇了摇头,“不认识。你们出去,不然……”
他拍了拍小火的脑袋。
小火身上的火焰瞬间炽烈起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威胁的咆哮。它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岩石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炽霞的手按在枪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因为她看到,冷泽星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防御,甚至没有召唤龟佟和咔嚓准备战斗。
他只是蹲下身,和小火平视。
“你好。”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你叫小火对吗?”
小火的动作顿了顿。
那双警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鸿伯的朋友。”冷泽星继续说,“很多年前,他救过你。你没有忘记,所以一直守在这里。”
小火没有回应,但身上的火焰稍稍收敛了一些。
冷泽星从怀中取出那本日记,翻开其中一页,展示给它看。
那是鸿伯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小火,你还在吗?爷爷想你了。”
小火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身上的火焰,一瞬间变得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