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路灯排排亮起,微黄的灯光像个顽童一样将两人的影子不断地拉长融合又扯开。
“这孩子看起来没有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呢。”丘比的声音在男人的脑海里回荡着。
“什么意思?”阿列克谢微微愣了愣神,随口说道。
“嗯?”在一旁的藤原由纪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一旁的男人。眼神带着一丝恐惧。像夜行的鹿听见树枝断裂。
阿列克谢摆了摆手,随手扯了个谎“抱歉,我在想明天的课。由纪同学有什么想吃的吗。”
回应他的只是少女的轻轻的摇头,“是吗?那老师随便请你些什么吧。”
“是心灵感应啦。听得见吗,你?喂(#`O′),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你不会忘了吧?奇怪?人类的成年个体有健忘到这种程度吗?”肩膀上的白色生物又开始试图肘击男人的太阳穴。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谈这事?”阿列克谢默念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缊怒。
路灯忽然滋啦一响,光晕抖了抖,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嘛,我只是告诉你帮助她对我们回去没有任何帮助而已。”丘比似乎是被吓到了,撇了撇嘴,小声的说道。
阿列克谢被这白猫给乐到了,“吼~那你以为我为什么帮她? ”
“啊啊啊,因为你不能抛弃的学生行了吧!”丘比有些气恼地拍击的男人的脑门,可惜,以它的力气,这和去拍块花岗岩没区别。那点恼意落在皮肤上,反而像某种笨拙的撒娇。
藤原由纪能觉旁边的男人,不知为何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很奇怪。
“旁边左拐就是商业街了。我们去挑些什么吧。”
回应他的是少女轻轻地点头。
“真安静呐,该说不愧是日本吗,明明都这么靠近商业街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睛倏地睁大。脚步钉在原地。
身后的少女因为没有能刹住脚轻轻地撞在阿列克谢的背上,她捂着鼻子悄悄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她看到了男人视野中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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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
阿列克谢站在街口,瞳孔微微收缩。
整条街——从这一头到那一头,两百米,三百米,直到视野的镜头——空无一人。
两旁的店铺全都关着。卷帘门拉到底,像一排沉默的墓碑。霓虹灯还亮着,红的、黄的、蓝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徒劳地闪烁,把光泼在没有人的地面上。章鱼烧的招牌还亮着“営業中”,但店门紧闭,橱窗里漆黑一片。屋台中的锅中还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就像谁按下了这个世界的暂停键一样。
寂静。
阿列克谢本应该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从他和由纪离开后,在这条路上,除了由纪外,他再也没碰到过任何人。有什么东西让他忘记了这一切不合理的东西!
丘比也一样,之前它不注意也忘记了什么!
还有那个太阳!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天。
夜空很干净。没有云。星星在头顶亮着,一颗一颗,密密麻麻的,挤在天上,像什么东西的眼睛
月亮挂在天边,惨白的如同被泡烂的腐尸。那坑坑洼洼的圆球,以一个他无法速度转动着,直到一条黑线从边缘被转了出来。那条线被到“天体”的中心。
看起来就像羊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轻轻响了一下。
像叹息。
像笑。
“扑通!”阿列克谢回头望去,少女已经直勾勾地倒在地上。那具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直直地瘫软下去,砸在地上时,只有一声沉闷的、被夜风瞬间卷走的钝响。
霓虹灯在她身上一闪一闪。红的,黄的,蓝的。那些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散开的长发上,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像一场无声而又诡谲的梦。
一起昏倒的还有他肩上的丘比。
“由纪!藤原由纪!不列!”
阿列克谢蹲下去,一把扶起地上的少女。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着的人。头无力地垂着,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那张消瘦的脸。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阿列克谢颤抖着把手指靠近她的鼻子,他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还在呼吸。
“藤原由纪!”
没有回应。
“冷静,阿列克谢,冷静下来,你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过些奇诡异事罢了。你能再活一次这事就足够诡异了。”
男人深呼吸了几次。胸口那团乱跳的东西慢慢平复下来。二十五年的军旅生涯不是白给的——身体比脑子先学会在恐惧里找平衡。
霓虹灯还在闪。红的,黄的,蓝的。月亮的眼睛还在天上睁着。由纪的身体还瘫在他怀里。
他没有多想。单膝跪地,捞起,转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二十五年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快。
由纪伏在他肩上,就像个睡着了的孩子。少女的身体可能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捞了起来。
“真轻啊。”男人这样想到。
轻得让他想起那些年在战场上拖下来的伤员——那些人总比她重,重得多。全副武装,加上被血浸透的军服。他拖过一个又一个,从火线上拖回来,从弹坑里拖回来,从死亡边缘拖回来。
但他们都没回来。
“别想了,阿列克谢”他甩了甩头,不知为何的,他的思绪现在这会总有些发散。
“是因为年纪吗?”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天上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后背上。
他把丘比塞进公文包里——正好塞得下。那团白毛软塌塌地窝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白色的绒毛,在霓虹灯下一闪一闪。
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由纪的位置,让她伏得更稳些。
阿列克谢一步一步,背着那个沉睡的少女,走进夜色深处。
阿列克谢的房子在商业街背面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丘比虽然不存在“缺钱”这个概念,但为了能离学校更近、方便寻找魔法少女,它一开始就用某种记忆修改的方式,买下了这套已经算得上老旧的小公寓。阿列克谢昨天才被它拉到这个世界,房间还没来得及打扫。
墙上的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啪嗒。”
灯亮了。
昏黄的光铺开,照出这间狭小的屋子——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还没来得及拆的纸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像很久没人住过。
阿列克谢把由纪轻轻放在床上。
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人。他把她放平,让她枕在那个有些塌陷的枕头上。然后他从公文包中里掏出那团白毛——丘比还蜷着,一动不动,像一团被揉皱了的毛绒玩具。
他把那团东西放在由纪旁边。
一人一兽依偎在一起。
如果不考虑那些诡异的事,这副场景意外的有些养眼。少女苍白的脸,那头柔软的白毛,挤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像两个一起做噩梦的孩子。
阿列克谢站在床边,看了他们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地板很凉。那股凉意从屁股底下往上爬,爬过后背,爬过肩膀,最后停在脖子那里。他没有动。
一股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能做到什么?
那个诡异的月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才能唤醒他们?
过去的阿列克谢面对过各种各样的敌人——地方武装,恐怖分子,企业佣兵,商城里埋的爆炸装置,藏在人群里的自杀式袭击者。每一个他都知道怎么对付。拆弹有拆弹的流程,反恐有反恐的战术。再危险的敌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但这一次——
“那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落在他自己脚边。
未知。
情况未知。敌人未知。那群星星,那个月亮,那只眼睛——全是未知。
还是他妈的未知。
他抱着头,盯着地板上的某道裂缝,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床上。
由纪躺在那里,双目紧闭。看起来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不,不对。冷静下来,阿列克谢,你的敌人是不遵守常理的东西。你得用不遵守常理的思考方式。
比如——
他盯着由纪那张苍白的脸。
比如,相信灵魂是存在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苏联人,一个当了半辈子兵的唯物主义者,现在要开始相信灵魂?
但,
缕清思绪,阿列克谢。
对方只让由纪和丘比陷入了沉睡,但我还醒着。这是为什么?
如果外面的那个“月亮”真是什么东西的眼珠子,以对方的体型,他想对抗它——用“螳臂当车”来形容都太抬举自己了。那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他就是个普通人。一个稍微能打一点的、但本质上和蚂蚁没什么区别的普通人。
除非——
一开始,那个东西的目标就不包括他。
只有由纪和丘比。
丘比可以理解。那团白毛自称是来找魔法少女的外星人。也许那东西对外星人感兴趣。
但由纪呢?
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少女,和自己一样的人类罢了。
问题出在这上面。
阿列克谢盯着她,盯了很久。
由纪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浅,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都睡着了叫不醒啊。”
他自言自语着。
等等。
“睡”和“醒”?
阿列克谢当过教官。在那些年里,他接触过从战场回来的士兵,那些被噩梦缠身的人。军方有专门的PTSD噩梦干预疗法,他听过相关的讲座,了解过一些关于梦境的东西。
在那里,他听人介绍过——梦是什么,还有什么是明晰梦,深层梦。虽然自己忘了大半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自己现在真的算醒着的吗?
假如……假如他自己其实早就睡着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巴掌狠狠甩在脸上。
“啪!”
很响。很疼。脸颊火辣辣的。
疼痛如实地传来。
不。不,这也许也是假的。
他想起那些讲座里提到的——梦里也会有痛觉。梦里的大脑会模拟一切,包括疼。
他看着床上的一人一兽,又回想起那条空无一人的商业街。
那个月亮。那些星星。
如果自己也和由纪她们一样睡着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赶不走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相。他没有证据。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也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没有其他情报。只能试试这个方法了。
至少他得离开这个梦,首先——第一步,他得先睡着。
但他现在的神经高度紧张。心跳快,呼吸浅,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流窜。这种状态下,根本睡不着。
得靠点外力。
他站起来,走出门,下楼。
楼下的药店开着。自动门感应到他,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没有人,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货架。他走到安眠药的货架前,拿了一瓶。
真好,不用付钱了。
他拿着药瓶走回房间,关上门,重新靠着墙坐下。
瓶盖拧开。药片是白色的,很小,像糖。
他看着那些药片,忽然笑了一下。
“但愿在梦里这东西也有用。最好能药死我。”
然后他仰起头,把整瓶药片尽数倒进嘴里。
药片被舌头送入咽喉,一部分在舌头上花开,苦得厉害。喉咙里涩涩的,像吞了一把沙子。
药瓶空了。
他把它轻轻的放在地上。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阖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由纪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男人就那么坐靠着墙,等着黑暗把他吞进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眼皮越来越重。
呼吸越来越慢。
最后一点意识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在阿列克谢意识慢慢脱离了身体,他的闭上眼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开始了崩解。
像是被羊不断啃食的植被一样,这座城市,一点点的被天上落下的黑夜的吞没。
在外面的电线被吞噬,这个小小的房间唯一的灯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被床底下涌出的阴影填满。
当阿列克谢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身处一片黑森林中。
字面意义上的“黑森林”。
这里的一切都是黑的。树木是黑的,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被烧焦的手。土地是黑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死去很久的东西身上。远处朝他爬过来的那个东西——也是黑的。
像有人用黑水笔把整个世界涂了一遍。没有阴影,没有层次,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在他思考的间隙里,那东西终于慢慢吞吞地爬近了。
阿列克谢终于得以看清那是什么。
一颗飘散着黑色液体的球体。球面上布满了眼睛——大大小小的,猩红色的,像山羊的眼睛挤在一起,全都在看他。每一只眼睛都在转,有的快,有的慢,但它们最终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对准他。
球体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触手,沾满黏稠的液体,在地上拖出湿漉漉的痕迹。那液体是黑的,但黑里泛着光,像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东西朝他伸出触手。
不管这东西想要对他干什么——反正绝对不是用触手打招呼。
阿列克谢的本能比意识更快。
他抬手。
盾牌从臂侧展开,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握把,熟悉的——他挥出去。
“砰!”
那东西被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黑色的液体在巨盾上缓缓滑落,滴在地上,渗进黑色的土地里,消失不见。
盾牌?
阿列克谢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被防爆套装包裹着。那件穿了几年的、陪他走过无数次任务的老伙计,此刻正妥帖地贴在他身上。右胸的位置有一道裂口——弹片划开的,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那是他死前最后留下的痕迹。
右手本能地举着折叠盾的握把。
看来刚才确实是我陷在梦中了。
那他们人呢?
他想喊。由纪的名字已经在喉咙里,马上就要冲出来——
但他忍住了。
这一望无际的黑森林里,这种黑色的怪物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听觉,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是保存体力比较好。
他压低身形,开始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软绵绵的黑土上,没有声音。盾牌收在身侧,随时可以展开。眼睛扫过每一棵树后,每一个阴影里,每一个可能藏匿着那些东西的角落。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黏乎乎……好恶心。请离我远一些。”
熟悉的声音。
阿列克谢猛地转头。
---
另一边。
少女被一只黑色的怪物缠住了。
那些触手将她紧紧捆住,勒进她细瘦的手臂,勒进她苍白的脖颈。它们在她身上蠕动,像无数条冰冷的蛇,正在尝试把她的衣服扯下来。
原由纪的眼中噙着泪花。
那些触手在她身上爬,任由那团长满眼睛的黑球凑近她的脸。
“她在喊。谁来都行。谁来救救我。”少女哭喊着。
她闭上眼睛。
然后——
“咚。”
地面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
“咚!咚!咚!”
大地在颤抖。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像一头巨熊在森林里追逐猎物。
黑色的怪物停住了。那些触手僵在半空,那些猩红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远处有一道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黑漆漆的,看不清后面藏着什么。
“咚!”
灌木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
像撕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地撕成两半。
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从里面冲出来。
不,不对。
根据它的动作来看,它似乎是在——
逃跑。
它连滚带爬地往前冲,那些触手慌乱地挥舞,那些眼睛惊恐地瞪着身后。
然后——
“砰!”
一只带着纤维绳的钩爪从灌木丛后飞来,精准地洞穿了它的身体。
钩爪收紧,把那头逃跑的怪物拖了回去。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砰!砰!”
缠着由纪的那只怪物僵住了。
那些眼睛飞快地转着,似乎在计算什么。然后,在生物求生的本能下,它猛地松开由纪,转身就跑。
触手在地上疯狂地蠕动,拖着那团长满眼睛的球体朝远处逃窜。
一块粘满黑液的铁块从由纪头顶飞过。
“砰!”
精准地嵌进了那团怪物的身体,把它死死钉在树上。
那东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由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出来。
脚步声很沉。很重。每一步都踩实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一个黑色的人型生物从灌木丛后现身。
它浑身都是黑的,被那种黏稠的黑色液体覆盖着,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隐约透着某种光。
它朝她走过来。
由纪此刻也顾不上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她竭尽全力向后退去,用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后挪。碎石子和黑土嵌进她掌心的伤口里,疼,但她不敢停。
她想离这个恐怖的存在远一点。
再远一点。
那个东西停住了。
它看着她往后爬的动作,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看着她**的上身和发抖的肩膀。
头盔下,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由纪。”
熟悉的语言。
少女愣住了。
“别跑。”那个声音说,“是我。”
那个东西顿了顿,似乎在想着什么。
“是我,你的老师。我是来救你的。”
它抬起手,抹了一把面罩,把上面那层黏稠的黑色液体揩掉。
两颗深蓝色的眼睛露出来。
它们看着她。穿过黑暗,穿过恐惧,那双眼睛在看她。
它把双手举起来,掌心对着她,行着法式军礼
它朝她靠近了一步。
“老师?”少女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在脑海里检索着,翻遍每一个记忆的角落,翻遍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应该存在的人。
但没有眼前之人的印象。
她摇了摇头。
“抱歉……我并没有关于您的印象。”
个高大的黑影愣了一下。
然后它弯下腰,把手套在地上的石头上擦了擦。捡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
“没事。”它的声音很轻,比刚才轻多了,“你只要知道,老师是来帮助你的。”
它把衣服远远地递过来,手臂伸到最长,确保自己不会碰到她。
“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地方,好吗?”
藤原由纪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裹着些黑色黏液的绿色手套。看着那件被它捏在手里的、她的衣服。
她犹豫着伸出手,接过衣物。
“……我该怎么称呼您?”
那个人型沉默了一瞬。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着上身的、浑身发抖的少女。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叫……我叫...”
它顿了顿。
“叫我深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