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好痛。
痛到呼吸都困难，痛到手指都在颤抖，痛到……想立刻转身逃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想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可是……
艾玛看着枫木，看着他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但却很清晰。
“……我还是喜欢你啊。”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看见枫木的眼神变了。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看见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情绪。
那到底是什么？
艾玛不知道。她也不在乎了。
“我就是这样的笨蛋。”
她继续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苦涩的笑，
“明明知道可能是假的，明明知道可能被骗……但只要俊马君说‘不是’，我就会相信。只要俊马君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开心得不得了。只要俊马君叫我‘朋友’，我就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值得被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立刻涌出来。
“所以……就算是为了任务也好，就算是为了别的什么也好……”她的声音哽咽了，但还是坚持说完了，“我喜欢俊马君这件事……是真的。”
空气安静得可怕。
月代雪站在旁边，薰衣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淡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场意外的演出。
枫木静静地看着艾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艾玛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
久到她几乎要放弃，要转身逃跑的时候——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和刚才承认“真相”时一模一样。
“好。”
他说。
然后顿了顿，补充道：
“我答应你。”
艾玛愣住了。
她看着枫木，樱粉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困惑。答应什么？答应她的告白？还是答应……继续这个“任务”？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不知所措的轻松。
像是终于不用再伪装，终于不用再猜测，终于可以……坦然地做个笨蛋。
“那……”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枫木推了推眼镜。
“你说呢？”他反问。
艾玛眨了眨眼，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她看着枫木，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笑了。
虽然笑容里还带着泪，虽然心里还是痛的，但她笑了。
“恋人？”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枫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但艾玛觉得，这个字比她听过的任何情话都更真实。
因为至少这一次，俊马君没有骗她。
他承认了“任务”，承认了“目的”，承认了一切她不想知道的真相。
然后……答应了她。
虽然不知道这份“答应”里有多少是任务，有多少是真心。
但至少，他没有继续骗她。
艾玛低下头，手指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枫木，樱粉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我们明天……还能一起吃饭吗？”
她问得很小声，很小心，像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承诺。
枫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能。”他说。
艾玛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虽然眼泪还在流，虽然心里还在痛。
但她笑了。
因为至少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因为至少现在，她可以坦然地……继续当个笨蛋。
枫木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没有开灯，只是摸黑走到电脑前坐下。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幽夜回廊》的存档界面。他盯着那个“保存进度”的选项，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系统。”他开口。
「在。」机械音立刻回应，但听起来……有点不同。比平时更紧绷，更像人类。
“月代雪今天展示的那些证据……”枫木推了推眼镜，“是真的，对吧？”
「……是的。」系统沉默了两秒才回答，「但那些只是早期记录。您后来的行为——」
“偏离了标准攻略模型。我知道。”枫木打断它，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现在呢？任务算完成了吗？”
「樱羽艾玛对您的好感度已达到‘永恒之爱’级别，且确认非强制洗脑或欺骗性结果。主线任务‘让目标真心爱上您’……已完成。」
“所以我可以回去了？”
「理论上是的。但……」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迟疑，「根据跨世界协议，当攻略者与目标产生真实情感联结时，系统有权建议延期返回或——」
“不用了。”枫木说，“就按原计划吧。我拿了游戏，完成了任务，该回去了。”
「……您确定吗？」
枫木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艾玛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即使知道真相，也愿意相信他的、近乎愚蠢的信任。
“我——”他刚开口，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骤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降温。墙壁上迅速结起一层薄霜，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小的冰晶，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电脑屏幕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系统？”枫木站起身。
「检测到高浓度魔女因子入侵——警告——防御系统失效——」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受到干扰。下一秒，房间正中央的空气像被撕开一样裂开一道口子——不是裂缝，更像是一扇“门”。门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从那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月代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