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阳光正好。河边的樱花已经满开,粉白色的花瓣堆满枝头,风一吹就像下雪一样飘落,在河面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粉色绒毯。
艾玛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地点。她今天穿了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配了新的白色蕾丝短袜和黑色玛丽珍皮鞋。银白色的头发仔细梳过,贝雷帽戴得恰到好处,嘴唇上涂了淡樱色的唇膏,在阳光下会微微闪光。
她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跳快得像在敲鼓。
“冷静,艾玛,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不管俊马君说什么,都要好好回应……要微笑,要温柔,要……”
要什么?
要告诉他,其实她也一直想对他说同样的话。
对。
如果枫木说“我喜欢你”,她就要立刻回应“我也喜欢你”。
如果枫木说“我们交往吧”,她就要用力点头说“好”。
如果枫木说……
艾玛闭上眼睛,双手捧住发烫的脸颊。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因为心跳过快而晕倒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艾玛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不是枫木。是一个散步的老奶奶,牵着一条小狗。
她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失落。
低头看看手机:两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感觉比一整天还要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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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代雪站在河对岸的樱花树下,薰衣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淡紫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对岸长椅上的艾玛。
她在这里已经站了二十分钟。
看着艾玛提前到来,看着艾玛紧张地整理头发和裙子,看着艾玛时而微笑时而脸红的样子。
一切……都和她计划的一样。
不,应该说,比她计划的还要完美。
枫木主动约艾玛告白——这正是她等待的最佳时机。在艾玛最期待、最幸福、最不设防的时刻,把真相狠狠砸在她面前。
那种落差,那种背叛感,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会彻底摧毁一个人。
月代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她准备好的所有证据——攻略日志的截图,系统对话的录音,甚至还有枫木公寓电脑里那份计划书的照片。
她本来可以直接把这些发给艾玛。那样更简单,更有效率。
但她不。
她要当面说。
要看着艾玛的眼睛,亲口告诉她:你爱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要看着枫木的表情,亲眼确认——当谎言被揭穿时,这位“攻略之神”会是什么反应。
是慌乱?是辩解?还是……像下午在走廊里那样,用那种冰冷的讥讽说“都是骗你的”?
月代雪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管是什么反应,她都会享受。
因为这是报复。
对那个用虚假的温柔欺骗她、又用残酷的真相嘲笑她的人的报复。
即使这份报复,会连带伤害到艾玛。
即使……
月代雪的视线落在对岸艾玛身上。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正低头看着手机,樱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那么单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就像曾经的自己。
月代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
“对不起,艾玛。”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只有这样……他才会付出代价。”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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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五十八分。
艾玛看到枫木的身影出现在河岸小路的尽头。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背着那个装游戏机的挎包,步伐不紧不慢,像平时一样。
但在艾玛眼里,今天的枫木看起来……特别好看。
阳光透过樱花树枝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棕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眼镜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点,让他平时略显疏离的眼神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艾玛站起身,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脏狂跳。
“俊、俊马君……”她小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
“等很久了?”枫木走到她面前,推了推眼镜。
“没、没有很久……”艾玛摇头,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我也刚来……”
这是谎话。但枫木应该不会知道。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了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平时习惯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片落在艾玛头发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拨——
“别动。”枫木说。
艾玛的手停住了。
枫木伸出手,轻轻从她头发上取下一片花瓣。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发丝的触感让艾玛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谢谢……”她小声说,脸已经红透了。
“不用谢。”枫木把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她,“艾玛。”
“是、是?”
“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说……”
来了。
艾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盯着枫木的嘴唇,等着那句话说出口。
但枫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现在。
艾玛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抢在枫木说完之前开口:
“其实我也有话想对俊马君说!”
声音比想象中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枫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
“我……”艾玛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我喜欢俊马君。”
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脸烫得像要烧起来,虽然声音在发抖,虽然眼睛不敢看枫木——但她说出来了。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她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越来越坚定,“喜欢俊马君教我做数学题时的耐心,喜欢俊马君和我讨论推理小说时的认真,喜欢俊马君说‘我会站在你这边’时的温柔……”
她抬起头,樱粉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嘴角却在上扬:
“所以……如果俊马君也……也对我有同样的感觉的话……”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枫木,等着他的回应。
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
赌枫木也喜欢她。
赌这份感情……不是她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