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月代雪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艾玛告白了。
在枫木之前,先一步说出了“喜欢”。
多么……天真。
多么……让人心疼。
如果是之前,月代雪可能会转身离开,让这个单纯的女孩至少拥有这一刻的幸福。
但是不行。
因为枫木还没回应。
因为真相还没揭穿。
因为……她还没有完成报复。
月代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录音界面,然后迈开脚步,走向河上的小桥。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氛围里,还是能听见。
艾玛和枫木同时转过头。
看到月代雪的瞬间,艾玛的表情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往枫木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小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你怎么……”
“真巧啊。”月代雪停下脚步,站在两人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嘴角挂着极淡的微笑,“我刚好在附近散步,看到你们在这里……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说这话时,视线在艾玛和枫木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枫木脸上。
枫木的表情很平静,推了推眼镜:“没有。”
“那就好。”月代雪走近两步,薰衣草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话呢。”
她看向艾玛,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樱羽同学,你刚才说……喜欢枫木同学?”
艾玛的脸瞬间白了。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枫木同学呢?”月代雪转向枫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也喜欢樱羽同学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很尖锐。
艾玛紧张地看向枫木,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他消失。
枫木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这好像不关月代同学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月代雪点头,“但……如果我告诉你,樱羽同学,枫木同学接近你、对你好、甚至可能说‘喜欢你’——都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玛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剧烈颤抖。
“任、任务……”她喃喃重复,声音在发抖,“什么任务……”
她说得很慢,很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听清。
艾玛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在颤抖。她转头看向枫木,樱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慌和……祈求。
祈求他说“不是的”。
祈求他否认。
祈求他告诉她,月代雪在说谎。
“俊马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骗人的对吧?月代同学在说谎……对吧?”
她死死盯着枫木,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否定的痕迹。
月代雪也看着枫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在等——等枫木否认,等他说“月代同学在胡说”,等他把这一切都推成“嫉妒”或“误会”。
那样,她就可以拿出证据。
那样,真相的冲击力会更强。
但枫木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艾玛,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樱粉色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没错。”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就是这样。”
“这不是谎言。”
“我也不会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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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虽然大家总是说她笨笨的、天然呆,反应慢半拍,连希罗有时候都会无奈地叹气,揉着她的脑袋说“艾玛你啊……”。但是啊,只有艾玛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比如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就知道怎么吸引希罗的注意了。
所以她会“不小心”把鞋子踢飞出去。
体育课换鞋的时候,她故意把一只室内鞋甩得老远,“啪嗒”一声落在走廊拐角。然后她就会站在原地,眨巴着樱粉色的眼睛,一脸无辜地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脚丫。旁边有男生起哄,有女生偷笑,但她都不管。她的视线只追着一个人。
希罗。
那个黑发少女会皱着眉头走过来,语气硬邦邦的:“又掉了?”
“嗯……”艾玛小声应着,耳朵尖悄悄红了。
希罗叹口气,弯腰把鞋子捡起来,蹲下身递给她:“穿好。”
“谢谢希罗!”艾玛接过鞋子,声音甜得像融化了的棉花糖。
一次,两次,三次。
希罗后来大概也察觉到了吧。因为有一次,在艾玛又一次“不小心”踢飞鞋子之后,希罗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艾玛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以为要被拆穿了。
但希罗最后只是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纵容:“……下次小心点。”
“嗯!”艾玛用力点头,心里却偷偷笑了。
你看,她知道的。她知道希罗其实看穿了,但希罗没有戳破。因为希罗也……不想让她难堪吧?
——因为寂寞的人,是能认出彼此的。
希罗那时候总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艾玛也是。所以艾玛才会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凑过去。她知道希罗不会真的讨厌她,因为希罗的眼神深处,藏着和她一样的不安。
只是希罗从来不说。
而艾玛……艾玛什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