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善斯基的出现,使得原本凝固的仿佛结冰的空气,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风早龙的视线落在丸善斯基身上,冷笑一声,那双如同深渊漩涡一般幽深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好久不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是啊,好久不见了,丸善斯基。我很失望,你竟然还留在特雷森,明明已经退役了,不是吗?你明明不像鲁道夫那样热衷于教导后辈,却还是留在特雷森。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跟在鲁道夫的屁股后面。”
丸善斯基原本已经扬起的笑容,骤然一顿,眸色有些暗淡,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龙,你怎么回来了?鲁道夫她知道了吗——”
“她当然知道,毕竟就是当初她把我驱逐出去的,不是吗?我如今回来向她复仇,怎么会不亲自向她宣战?不要做无用的客套了,丸善斯基,你我本就没有多好的关系,直说吧,你想说的话!”
风早龙的冰冷的声音,让丸善斯基笑容彻底消失,她握紧了拳头,深呼一口气,看向他身旁的春乌拉拉,沉声道,
“龙,你想要对她做什么?春丽是特雷森的学生,你别想带走她!你与鲁道夫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普通的学生!”
风早龙还没说话,却见人群里有小马娘忽地惊呼出声,然后捂住了嘴,
“啊!我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人!”
“哪个人?等等,你说的是那个人!嘶——”
“诶,诶,到底是哪个人啊?!”个子很矮,在后方跳来跳去,想要看清楚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东海帝皇,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不能直呼名字的神秘人,鲁道夫会长曾经的训练员,被誉为最强最恶训练员的男人!”
听到东海帝皇的疑问,黄金船凑到东海帝皇耳边,语气兴奋,却故作神神秘秘地说道。
听到黄金船如此说,东海帝皇的眼神也一下子亮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风早龙,想要知道会长曾经的训练员,是个怎么样的人。
会长曾经的训练员.....呜哇,长得好高,好壮,而且看起来好凶....
但不同于那些兴奋好奇的小马娘,丸善斯基却是在风早龙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心越发沉了下去。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曾经他还是鲁道夫的训练员的时候,还会被鲁道夫所限制,因为鲁道夫而退让。
而如今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丸善斯基只觉得他变得更冷,也更加凶戾了,仿佛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风早训练员,而是寻仇的鬼魂、高高在上的恶魔,让她忍不住有些畏惧,也有些心酸。
东条华愣在原地,她同样听到了人群中那些小马娘刚才的话,她惊讶地看向丸善斯基,忍不住说道,“丸善斯基,你……认识他?”
丸善斯基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风早龙,声音压低,“龙....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特雷森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该?”
风早龙本来还想听听丸善斯基会说什么,结果还是这些无聊的话语,他忍不住笑了,将唇间咬着的尾部泛着红光的红塔山拿下,握于手中,将其碾碎,不顾温度,丢在地上。
“还是那么无聊啊,丸善斯基,呵。”
收回目光,他低眸看向那腿软扶着自己胸膛的春乌拉拉,直截了当地说道,
“春乌拉拉。”
“走吧。”
春乌拉拉第一次,被那么多人注视着。
无论是那个学园里超级有名的训练员东条华,还是和鲁道夫会长同为殿堂级赛马娘的丸善斯基,作为普通赛马娘的她,很少会像现在这个时刻,被所有人注视着,等待她的选择。
“春丽,你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个人很早之前就被开除了训练员身份,他会害了你——”
“丸善斯基前辈,您刚刚说,他是鲁道夫会长曾经的训练员,对吗?”
春乌拉拉鼓起勇气,打断了丸善斯基的话。
在风早龙平静的注视下,她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脏狂跳不止。
害怕依旧存在,可更多的,是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期待。
就像一只在泥里挣扎了太久的幼兽,终于等到了一只愿意把它从泥潭里拽出来、哪怕手段粗暴、却无比有力的手。
“....没错,但是——”丸善斯基一僵,但却没有否认,只是依旧想要劝阻春乌拉拉。
“所以,他果然是个很厉害的训练员,对吧?”
听到春乌拉拉如此说,丸善斯基语塞一瞬,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眸子下意识地看向那给出选择后,便一言不发,看上去无比自信的风早龙。
他的确是很厉害的人,
无论是鲁道夫,还是丸善斯基....都无法否认。
将丸善斯基的话语和担心的目光收在眼底,春乌拉拉知道,这个温柔的前辈马娘,的确是在担心着自己。
如果此时自己走向对面,无论是看上去严肃的东条华还是丸善斯基,都不会责怪她的动摇,而是安慰她,鼓励她。
只是她已经收到不知道多少次来自他人的安慰了,她不想,又一次被人当做败者去安慰了....
她仰起满是泪痕却此时异常明亮的粉色眼眸,看向风早龙。
“我……”
春乌拉拉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发颤,却没有低头,坚定地说道,
“我跟你走!我想要成为你所说的,能够取得胜利的职业赛马娘!”
东条华想要阻拦,面色着急,只是却被丸善斯基拦住,她听到春乌拉拉所说的“职业赛马娘”,面色一变,她看向面色冷冽的风早龙,语气忍不住复杂地说道,
“龙....你还没有放弃曾经的想法吗。关于....职业赛马娘的事情。”
“呵,当然。”
风早龙不想和丸善斯基重复这些无用的纠缠争论,他看向春乌拉拉,说道,“很好,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等等!”
“你带不走她。”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明亮的声音,鲁道夫象征严肃的声音响起。
人群为她分出一条路,而她也步伐丝毫不停,看得出来她是一路急匆匆地走来的。
她径直走到风早龙面前。
在那么多人之中,唯有鲁道夫象征敢与风早龙针锋相对地对视。
“哦?难道,特雷森还会囚禁学生吗?”
见到鲁道夫,风早龙的眸光变得更加凶恶,他冷笑道。
“当然不会。但你不是训练员,既没有资格帮春丽转籍,也没有权力带走她。她是特雷森的学员,在她转籍之前,就始终都是中央特雷森的人。你,带不走她,我说的。”
鲁道夫同样冰冷地怼了回去,气势不逊于人。
“哈,哈哈——真是好笑啊。鲁道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学生会长,好大的官威啊?”
风早龙却是视面色严肃冰冷的鲁道夫如无物,像是嘲笑孩童的无知幼稚一样,他随手拿出手机,输入一串数字。
电话一瞬间响起,风早龙直截了当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我要从特雷森带走一个马娘。鲁道夫会长不同意。”
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将手机递给鲁道夫。
鲁道夫看着风早龙的眸子越发深沉,沉郁愤怒得像是会滴出来水一般,迟迟未接过手机,只是瞪着风早龙。
“接吧,鲁道夫会长。”
在风早龙嘲讽的声音之中,鲁道夫才慢慢伸出手,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一个激动的中年男声大吼的声音钻入耳朵,
“鲁道夫,给我放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没有权力拦人——”
没等电话那头说完,鲁道夫象征就挂掉了电话。
她瞪向风早龙,咬着牙说道,“那是JRA的主席,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有钱。”
风早龙落下一句话,看着握紧拳头而又无力的鲁道夫象征,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毫不犹豫地回头。
“走吧,春乌拉拉。”
“诶,诶?好,好的!”
第一次见鲁道夫会长气成这样,春乌拉拉对那个高大而气质危险的男人越发好奇,此时见他离开,连忙跟上。
“风早龙,你会毁了春乌拉拉的!”
见风早龙带着春乌拉拉离开,鲁道夫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她握紧拳头,大喊道。
“真是好笑.....那么,就打个赌吧。接下来,是牝马三冠的时间了吧。”
听到鲁道夫的声音,风早龙停下脚步,他回头,冰冷而笃定地说道,
“我会让春乌拉拉夺下这三冠,作为赌注,我要你辞职特雷森学生会长一职。”
“鲁道夫——”听到风早龙如此说,丸善斯基连忙想要阻止。
但此时怒火上涌的鲁道夫象征,却是立马说道,“好!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牝,牝马三冠?我,我吗?!诶诶诶——”
一旁,作为主人公的春乌拉拉,却是彻底懵了。
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感觉整个人都要傻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说大话——既然是打赌的话,你也应该要下赌注吧!如果你输了,那么你就必须再次离开这里,并且永远不能再回来!也不需要你将三冠都拿下,只需要拿下其中一冠——”
鲁道夫伸出手,想要紧紧攥住风早龙的衣领,眸子里怒火涌现。
“别瞧不起人了,鲁道夫。”风早龙却是一把握住鲁道夫的手掌,带着近乎狂妄的自信,盯着鲁道夫,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看着吧,无败三冠,我会让她全部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