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牝马三冠,即樱花赏、橡树大赛与秋华赏三项顶级赛事。作为GI级别的顶级赛事,一向只有那些年轻而天赋卓绝的马娘,才有资格站上赛场向冠军的荣誉发起挑战。
能拿下三冠中的任意一项,便几乎等同于手握通往古典三冠与春秋三冠的入场券。即便是在人才济济的中央特雷森学园,能斩获其中一项殊荣的马娘也寥寥无几,更别说包揽全部三项、成就“无败三冠”——即便其含金量略逊于古典三冠与春秋三冠,也足以让马娘跻身殿堂级的行列。
而对于春乌拉拉而言,她最大的憧憬,不过是希望在GIII或是GII级别的赛事中,能够夺得一次胜利,这样便已心满意足。
至于牝马三冠,那是遥远到近乎虚无的奢望,连想一想都觉得不切实际。
此刻,她正坐在豪华的黑色迈巴赫座椅上,双手紧紧交握地叠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依旧像踩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感觉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真实。
春乌拉拉悄悄地抬眼,打量着对面端坐的男人——风早龙正手持报纸,双腿随意交叠,不言而沉默,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强烈的气场。哪怕已经坐在了车子的座位上,春乌拉拉依旧有些觉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场虚幻的梦。
就这样离开了特雷森啊……
跟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离开特雷森,还与鲁道夫会长立下了那般沉重的赌约——拿下接下来的牝马三冠。
迷茫与慌乱在心底交织,春乌拉拉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小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那、那个,训练员——啊,不对不对!我、我该怎么称呼您才好?”
“叫我老板就好。”风早龙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落在报纸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老板。”春乌拉拉小心翼翼地牵起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轻轻试探着问道,“那、那个……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没问题?”风早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就是您和鲁道夫会长打的那个赌……要不,我们还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终究没敢说出口,生怕触怒了眼前的男人。
“你没有信心?”风早龙终于抬眸,深邃的眸子微微转动,一道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目光落在春乌拉拉身上。
仅仅是这轻轻一瞥,便让春乌拉拉瞬间挺直了脊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有、有信心!”
可话音刚落,她便泄了气,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但、但是……其实也没有那么有信心啦……要是输了的话,老板您就要离开霓虹,再也不能回来了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忐忑,越到后面越轻,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在风早龙带她离开特雷森前,与鲁道夫会长定下了赌约:若她能拿下接下来的牝马三冠,鲁道夫便辞去学生会长之位;可若是失败,风早龙便要再度离开霓虹,且终身不得入境。
风早龙对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春乌拉拉满心感动,可此时涌上心头,也有恐惧和愧疚——恐惧自己会辜负这份信任,愧疚自己恐怕会让风早龙失望。她太清楚自己的实力,别说牝马三冠,就连GIII级别的普通赛事,她都很难冲进前列。
“输?”风早龙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极致的自信,深邃的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春乌拉拉,“这是不可能的事。胜利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就像山坡上的蒲公英,触手可及。”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而坚定,“你只需跟着我,相信我,那么,吾等前方,便绝无敌手。”
这份近乎狂妄的自信,像一剂定心丸,渐渐抚平了春乌拉拉心底的慌乱。
对于春乌拉拉来说,正是这份不容置喙的强硬,让春乌拉拉既有些畏惧,又下意识地愿意相信他的话语,才会被他口中的“职业赛马娘”所打动。
此刻,心底的担忧与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忐忑之下难以掩饰的期待。春乌拉拉坐在柔软的高档黑色牛皮座椅上,双脚轻轻晃荡着,沉默了片刻后,又忍不住悄悄打量着风早龙的神色。
训练员的门槛极高。即便天赋异禀,能进入中央特雷森担任训练员的人,大多也已近三十岁;
而要成为东条华那样顶尖的知名训练员,年纪还要更大些。
可眼前的这位“老板”,看上去却格外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明明比学园里的任何一位训练员都要年轻,周身却透着一股仿佛饱经沧桑的复杂而强大的气场。
很吓人,但也很让人忍不住偷偷打量。
“最强、最恶的训练员”——春乌拉拉在特雷森时,也曾听过这个近乎于都市怪谈般的名号。
传闻中,那人曾是鲁道夫会长的训练员,是他一手发掘了鲁道夫象征,将其培养成如今霓虹赛马娘界的传奇。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由,两人决裂,鲁道夫会长,更是严令禁止学园内的人,去提及、讨论自己曾经的这位训练员。
小马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五花八门,却甚至都没有人知道,那个“最强最恶训练员”的真实姓名,于是私下里都称他为“神秘人”、“那个人”。
春乌拉拉从未想过,这样传奇的人物,会有一天找到自己。
虽说他只让自己叫他“老板”,但其实,他应该也算是自己的训练员了吧....鲁道夫会长的训练员,现在也要训练我了吗....
如少女心事般的憧憬与期待在心底悄悄滋生,春乌拉拉望着沉默不语的风早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又一次开口:“那个,老板……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去笠松。”风早龙将报纸翻到最后一页,轻轻合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笠松……?”春乌拉拉茫然地思索了片刻,才在脑海里勉强找到这个名字的印记——好像是一座位于东京之外的城市。
“嗯。”风早龙微微颔首,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随手买了杯咖啡”一般,
“我买下了那里的特雷森学园,之后会把它改造成俱乐部,那里以后就是你生活和训练的地方。”
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让春乌拉拉愣住。她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诶?诶?!买下了特雷森学园?这、这真的能做到吗?”
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买下特雷森学园。
看向风早龙的目光里,除了震惊以外,忍不住更添了几分敬畏。每当她觉得自己稍稍了解了这个人一分,他总会用更惊人的举动,给她带来全新的震撼。
风早龙……到底多有钱啊?
“区区一座学校而已。”风早龙缓缓站起身,随手将手中的报纸丢在一旁。
春乌拉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份报纸——那是笠松地方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行大字:《藤正进行曲入学特雷森,目标剑指东海德比》。
……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了笠松。
春乌拉拉感觉都没有过多久,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天色,渐渐暗淡,却还未进入晚上。
迈巴赫的后座上,风早龙双目微闭,靠在椅背上养神,周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沉静的模样。
而春乌拉拉则有些坐立不安,心底既有即将抵达新环境的激动,也有对未知的忐忑。
当汽车缓缓停稳,春乌拉拉扶着车窗边,好奇地向外望去。这一眼,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这笠松特雷森学园门口,围满了人。
有身着校服的马娘,也有穿着工作人员、训练员衣服的人类,甚至还有举着相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人声鼎沸,乌压压的一片,热闹得有些晃眼。
而校门口那块刻着“笠松特雷森学园”的巨石,原本的字迹已被彻底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金灿灿、亮闪闪的牌子,上面清晰地刻着——
【皇家赛马娘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