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站在洛克城的城墙上，指尖拂过新砌的石砖。
自治区的建设比预想中顺利太多，塞巴斯汀把行政事务打理得井井有。
老兵组建的卫兵队巡逻时步伐整齐。
就连吸血种的夜间警备也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如今会主动帮晚归的平民提灯的模样。
“魔王大人，格林城的教育经费申请已经批下来了，艾莉西亚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您再在这边摸鱼，她就把文件堆寄过来。”
身后传来地精助理的声音，手里捧着一卷烫着魔界纹章的羊皮纸。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回去。”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魔王城正被一层阴影笼罩。
魔王城，外围防线。
爆炸声响起。
"敌袭！"守卫们大喊，"东门被炸开了！"
数十个魔族从破损的城门涌入，为首的是几个身材魁梧的巨魔。
他们挥舞着武器，与赶来的守卫们激战。
"挡住他们！"炎魔守卫队长大喊，"不能让他们进入内城！"
战斗很激烈。
入侵者的实力不弱，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但守卫们没有注意到——这只是佯攻。
真正的威胁，正从另一个方向潜入。
魔王城，西侧仓库区。
一道黑影无声地落在屋顶上。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魔族，头上生着两根黑色的弯角——和林澈的角很像，但更加狰狞。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力，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他叫卡萨丁，是和林澈、前任魔王同族的高等魔族。
"东门的佯攻进行得很顺利。"他身后的一个魔族低声说，"守卫都被吸引过去了。"
"很好。那些蠢货守卫以为我们的目标是正面突破？太天真了。"
他看向魔王城内部，露出残忍的表情。
他指尖划过石壁上的划痕，那是前任魔王在位时，用来标记虐杀奴隶的痕迹。
“那个软心肠的小子，倒把这破城打理得有模有样，可惜啊，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变成地狱。”
身后的魔族纷纷低笑，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暴戾。
“卡萨丁大人，那林澈现在还在自治区逍遥，魔王城就是个空壳子，那些守卫看着凶，实则都是些被洗脑的蠢货，咱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黑暗的仓库里，笑声刺耳又狰狞。
卡萨丁抬手制止了同伴的笑声。
"记着，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魔王城。"他说，"而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仆人、女仆、厨师……那些被那个软弱的魔王'保护'着的废物。"
"杀了他们？"
"不。"卡萨丁露出扭曲的笑容，"杀了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受伤，让他们痛苦，让他们在死亡边缘挣扎。然后……"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病态。
"然后我要看到那个自称'改革者'的魔王，看到他失去想要保护的人时，那张扭曲的脸。"
"明白！"
十几个黑影出动，无声地潜入魔王城内部。
魔王城，女仆宿舍。
薇薇安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在和其他女仆们聊天。
"今天魔王大人不在，感觉城堡里好安静啊。"一个兽人女仆说。
"是啊。"另一个夜精灵女仆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早点休息。"
"薇薇安，你今天的茶泡得很好哦！"
"谢……谢谢……"薇薇安脸红了。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温暖的氛围。
大家都对她很好，会夸奖她，会关心她，会和她聊天。
这里真的是……家。
然后，薇薇安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脚步声，不太对。”薇薇安拿起了放在角落的圣剑。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声惨叫。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是谁在叫？"
"好像是……莉娅的声音？"
薇薇安的心脏猛地收紧。
莉娅是负责照顾她的兽人女仆，对她很温柔，总是会给她做好吃的点心。
她冲出房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走廊尽头，几个穿着黑袍的魔族正站在那里。
莉娅倒在地上，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女仆装。
"莉娅！"薇薇安尖叫着冲过去。
"别……别过来……"莉娅虚弱地说，"他们……他们是……"
"闭嘴。"一个魔族一脚踢在莉娅身上。
"住手！"薇薇安大喊。
那个魔族转过头，看到薇薇安，露出残忍的笑容。
"哦？又来了一个小女仆？"
"正好，多抓几个，魔王回来后会更痛苦。"
他向薇薇安走去。
薇薇安跪在地上，抱住莉娅。
莉娅的血染红了她的手。
"莉娅……莉娅……"
"对不起……薇薇安……我……"莉娅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不要说话……我这就治好你……"
"来不及了。"那个魔族狞笑着，"她很快就会死的。不过别担心，你也会陪她一起——"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薇薇安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个胆怯的、总是低着头的小女孩。
而是冰冷的、锐利的、充满杀意的——勇者的眼睛。
"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伤害了莉娅。"
"哈？"那个魔族愣了一下，"小鬼，你——"
他没能说完。
因为薇薇安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瞬间，她就出现在那个魔族面前，手中紧握着那把圣剑。
"什么——"
剑光闪过。
那个魔族的手臂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他惨叫着后退。
其他魔族都愣住了。
"这……这小鬼……"
"她刚才的速度……"
薇薇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长剑，圣光开始在剑身上凝聚。
那光芒既不柔和也不温暖。
那是灼热的、刺眼的，用来杀戮的——战斗圣光。
"你们……"她的声音冰冷得可怕，"伤害了我的家人。"
她冲了出去。
剑光如雨。
九年的训练，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的剑快得看不清，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她的步伐流畅得像是在跳舞，但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挡住她！"
"这小鬼是怪物吗？！"
"她明明只是个女仆——"
一个魔族被圣光击中，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另一个魔族试图从背后偷袭，但薇薇安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
第三个魔族想要逃跑，但薇薇安一个闪身挡在他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魔族惨叫着倒地。
不到一分钟，走廊里的五个魔族全部倒下。
薇薇安站在他们中间，浑身是血——不是她的血，是敌人的血。
她的眼神依然冰冷，手中的圣剑还在发光。
这一刻的她，完全不像那个胆怯的、总是低着头的小女仆。
魔王城，中央大厅。
卡萨丁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惨叫声，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卡萨丁大人！"一个手下慌张地跑过来，"我们在女仆宿舍那边的人……全军覆没了！"
"什么？"卡萨丁的眼睛瞪大了，"被谁？守卫吗？"
"不……不是……"那个手下颤抖着说，"是……是一个女仆……一个蓝发的小女仆……她……她太强了……"
卡萨丁愣住了。
女仆？
一个女仆击败了他五个精锐手下？
"有意思。看来这个魔王城里，藏着有趣的东西。"
他向女仆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薇薇安正跪在莉娅身边，用圣光治疗她的伤口。
"莉娅……撑住……"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不会让你死的……"
圣光涌入莉娅的伤口，血流渐渐止住了。
但是作为勇者被培养的薇薇安不太擅长治疗，而莉亚的伤势又太重。
"真是感人的场景。"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卡萨丁走了出来，黑色的长袍在身后飘扬，头上的双角在魔法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一个小女仆，居然有这种实力。"他看着薇薇安，眼中闪过兴趣，"你是谁？"
薇薇安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收缩了。
因为她认出了那对角。
和魔王大人一样的角。
"你……"她的声音颤抖，"你是……"
"我叫卡萨丁。和你们那个软弱的魔王，是同族。
他走近几步。
"不过和他不同，我相信的是真正的魔族法则——弱肉强食。强者统治弱者，这才是自然的秩序。"
"而你们那个魔王……"
他的声音充满嘲讽。
"闭嘴。"
薇薇安站了起来。
"不许……"她握紧长剑，"不许你侮辱魔王大人。"
卡萨丁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一个人类女仆，居然在为魔王辩护？"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那个魔王的'改革'成果吗？让人类为他卖命？"
"我不是为他卖命。"薇薇安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是在保护我的家。"
"家？"卡萨丁的笑容消失了，"一个人类，把魔王城当成家？"
"对。"薇薇安举起长剑，圣光再次凝聚。
"这里是我的家。魔王大人给了我自由，给了我选择，给了我……活着的理由。"
"所以……"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不会让你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的魔力开始涌动，黑色的能量在他周围旋转。
"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摆在魔王面前，让他看看——他的'改革'，他的'保护'，是多么可笑！"
他抬起手，黑色的魔力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暗黑之剑。
"来吧，小女仆。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圣光裁决！"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侧面射来，直接击中卡萨丁。
"什么——"
卡萨丁被轰飞出去，撞在墙上，整面墙都裂开了。
艾莉西亚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中凝聚着圣光，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怒火。
"薇薇安。"她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艾莉西亚小姐……"薇薇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卡萨丁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流着血。
"真是疯了。"他擦了擦嘴角，"圣女怎么在这？"
他看着艾莉西亚，然后看着薇薇安，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他笑得疯狂，"那个魔王……居然把圣女和勇者都收编了？这……这简直……"
"法律？又是法律？你们这些被那个软弱魔王洗脑的家伙——"
"我说了。"艾莉西亚的圣光强度突然增加，整个走廊都被照亮，"闭嘴。"
她冲了出去。
卡萨丁也动了，暗黑之剑与圣光之剑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薇薇安！"艾莉西亚在战斗中大喊，"配合我！"
"是！"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长剑。
两道圣光同时射出，从左右两侧夹击卡萨丁。
卡萨丁挥舞暗黑之剑，试图格挡，但圣光的力量太强了。
"可恶……"
金色的光链从地面升起，缠住卡萨丁的四肢。
"什么——"
"现在！薇薇安！"
"明白！"
薇薇安冲了出去，圣剑上的光芒达到极致。
这是她在教廷学到的最强一击——
灌注全部魔力，用上全身的力量。
剑光划过。
卡萨丁的暗黑之剑被斩断，他的胸口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啊啊啊！"
他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艾莉西亚走过去，圣光凝聚成锁链，彻底束缚住他。
"结束了。"她说。
艾莉西亚来到莉娅身边，用圣光治疗她。
"莉娅……莉娅……"
"我……我没事……"莉娅虚弱地笑了，"薇薇安……你……你好厉害……"
"不……"薇薇安的眼泪掉下来，"我……我差点保护不了你……"
"但你做到了。"艾莉西亚走过来，蹲在她们身边，"你保护了她，保护了大家。"
她看着薇薇安，眼中满是温柔。
"你是个真正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