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最深层地牢。
符合前任魔王恶趣味的监狱和拷问室大多数都被拆除或改造。
只有这里仍然保留。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墙壁是厚重的黑曜石，地面铺着吸收魔力的特殊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
卡萨丁被锁链束缚着，关在最里面的牢房。
牢房外，维塔站在那里。
她还是穿着那身整洁的女仆装，黑色的长发束成干练的马尾，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但她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总是微笑的女仆长。
"维塔小姐。"守卫恭敬地说，"囚犯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维塔的声音很平静，"打开门。"
"是。"
牢门被打开，维塔走了进去。
卡萨丁抬起头，看到她，露出嘲讽的笑容。
"哦？来了个女仆？"他的声音虚弱但依然傲慢，"魔王派你来给我送饭吗？"
维塔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牢房中央，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皮革包。
她打开皮革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小瓶子——有的装着液体，有的装着粉末，有的装着看起来像是植物的东西。
"这是……"卡萨丁皱起眉头。
"毒药。"维塔平静地说，“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效果。"
她拿起其中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个叫'冰火毒'。"她说，声音就像在介绍茶叶的种类，"喝下去后，会感觉身体同时在燃烧和冰冻。神经会传递两种完全相反的信号，大脑会因为混乱而产生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并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她补充，"只会痛。非常、非常痛。"
卡萨丁的脸色变了。
"你……你想干什么……"
"审问。"维塔放下那个瓶子，拿起另一个，"魔王大人需要知道——你的同伙还有谁，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还有多少人想要破坏魔界的改革。"
她看着卡萨丁，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而我的工作，就是让你说出来。"
"你的意志。"维塔打断他，"会在三分钟内崩溃。"
她走到卡萨丁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和同胞相比我不擅长魔法，力气也很小，拉不开弓，但是唯独在让人痛苦上，我十分擅长。”
“本来药物应该是最后使用的，你很幸运，我赶时间。”
"我亲手审问过的囚犯里，最坚强的一个，撑了四个小时。"
她顿了顿。
"但最后，他还是说了。"
卡萨丁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只是在吓唬我……"
"是吗？"维塔站起来，拿起那瓶淡蓝色的液体，"那我们就试试看。"
她走到卡萨丁面前，掐住他的下巴，强行滴入一滴液体。。
"唔——"
卡萨丁想要挣扎，但锁链牢牢地束缚着他。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
卡萨丁开始惨叫。
他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痉挛。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同时又像是被冻结。
神经传递着两种完全相反的信号，大脑无法处理这种矛盾，只能产生纯粹的、难以忍受的痛苦。
"停……停下……"他的声音颤抖，"求你……"
"我……我不……啊啊啊！"
痛苦加剧了。
"你的同伙是谁？"
"我……我……"
"说。"
"格……格雷戈……还有……还有塔隆……"卡萨丁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他们在……在北部……"
"很好。"维塔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下来，"还有谁？"
"我……我说了……求你……停下……"
"还有谁？"
"巴……巴洛克……他在……在东部边境……还有……还有……"
卡萨丁一个接一个地说出名字。
维塔认真地记录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十五分钟后，毒药的效果消退了。
卡萨丁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呼吸急促。
"很好。"维塔合上本子，"你很配合。"
"我……我都说了……"卡萨丁虚弱地说，"放……放过我……"
"还没有。"维塔拿起另一个瓶子，"我还需要确认一些细节。"
"不……不要……"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我说了……我们想……想占领魔王城……"
"然后呢？"
"然后……然后推翻那个软弱的魔王……恢复……恢复旧秩序……"
“旧秩序？你是说奴隶制？”
"对……对……"
"你想让我们夜精灵重新变成奴隶？"
卡萨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不是……我……"
"你想让我重新被关在笼子里？"维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冰刀，"被当作观赏品？被迫服侍那些肥胖的贵族？"
"我……"
"你想让莉娅——那个被你手下砍伤的女仆——重新变成奴隶？"
维塔蹲下来，看着卡萨丁的眼睛。
"你知道吗？"她说，"莉娅是我的学生。我教她如何做女仆，如何泡茶，如何照顾别人。她很努力，很温柔，对每个人都很好。"
"而你的手下，差点杀了她。"
卡萨丁看着维塔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我本来打算按照程序审问你。"维塔说，"用最少的痛苦，获取最多的信息。这是专业的做法。"
她站起来，拿起那个皮革包。
"但现在……"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改主意了。魔王大人说可以随意处置你，他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她拿出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瓶子。
"而且……"她顿了顿，"效果会持续七十二小时。"
卡萨丁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不要……我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
"我知道。"维塔说，"但这不是为了审问。"
她走到卡萨丁面前。
"这是惩罚。"
"不——"
维塔强行灌下那瓶黑色液体。
卡萨丁的惨叫响彻整个地牢。
维塔小姐转身离开。
走出地牢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女仆装。
"好了。"她小声说，"该去准备晚餐了。魔王大人今天会回来。"
她的脸上又露出温柔的微笑。
仿佛刚才在地牢里的那个冰冷的审问官，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