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是睡醒了。
她应该是还在继续刚刚那个奇怪的梦，正式进入了游戏。
从她醒来后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游戏中的感知来看，这个游戏的虚拟现实技术确实厉害，达到了能完全混淆感官的程度。
只是……
她的角色出生点为什么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啊？
还穿着一件清凉的白色吊带睡裙，这初始装备是否过于简陋了。
而且，为什么一上来就有一个丰满高挑的大美人抱着她，还满脸温柔地喊她“孩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穿的也太轻薄了吧？！那层薄如蝉翼的黑纱睡裙，能挡住什么？什么都挡不住啊！
不仅是那傲人的雪白峰峦，就连顶峰的两朵寒梅，墨衣都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这游戏它正经吗？年龄分级是多少呀？
直到此刻墨衣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只听TB说这是个全新的虚拟现实游戏，可关于游戏的内容、类型、玩法什么的，完全一无所知。
墨衣僵硬地躺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一动不敢动。她能感受到压在小脸上的那片柔软触感，能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能感觉到那人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带来的微妙压力变化。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大杀四方？
对话框呢？选项呢？出来救一下啊！她卡在游戏序章了呀！
“……”
美丽的女子见墨衣没有反应，也不催促，只是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下头，用脸颊轻轻摩挲着墨衣的发顶，那动作温柔得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垂下眼眸，看着怀中这个醒来后一直保持僵硬的少女，眼底闪过极度愉悦的情绪。
这可是她头一回，能如此亲昵、毫无保留地抱住指挥官。
放在过去，简直是如幻梦一般的场景。
这全都得归咎于最早期的那批舰娘——铁血和重樱的舰娘中从不缺少轻佻又桀骜的家伙，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凑到初出茅庐的指挥官身边，用她们各自的方式，把那颗青涩的果实催熟成了合格的军官。
等她们这些后来者来到港区时，指挥官为了压服她们已经变得可靠、沉稳、对所有人都游刃有余。
可靠，却不好靠近。
友善，却难以更进一步。
每次想到这里，她都恨得牙痒痒，叹息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倒不是说强势的指挥官不好——恰恰相反，若能有机会将那个沉稳可靠又强势的指挥官抱在怀中温柔安抚，想必是更极致的享受。
可惜，过去的她根本就找不到太多拉近关系的机会。
指挥官，对谁都温柔，对谁都体贴，却也和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靠近，却不容人逾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青涩稚嫩、柔软可爱的初始化指挥官，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连动都不敢动。虽然不如想象中那样，安抚一只睥睨众生的雄狮，但眼前的景象，已经是至福的享受了。
腓特烈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墨衣发间的香气，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这一次，她要把以前缺失的全部补回来。
而被抱住狂吸的墨衣快要被这份沉默的暧昧逼疯的时候——
救星出现了。
一个小小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晃晃悠悠地飘到墨衣眼前。光点逐渐变大，最后化作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
是娜比娅。
相比刚才的正常少女体型，她等比缩小，变成了如小妖精一般的存在。
墨衣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不好开口说话，但她拼命用眼神向娜比娅求救：救救我！这什么情况！我该怎么接！
娜比娅在空中飞舞着，看着墨衣那副“我好紧张，快来救我”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用只有墨衣能听到的声音，开始科普：
“咳咳——这位玩家，我们的游戏是高自由度的，没有什么固定的剧情哦。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嘛，都是随机出来的~你得自己随机应变。”
墨衣的眼神更加绝望了。
随机应变？怎么应？她现在连动都不敢动！
角色扮演最重要的不就是沉浸式剧情体验吗？
乱说话的话，一不小心OOC了还怎么带入玩RPG呀！
娜比娅憋着笑，继续说：“眼前这个抱住你的女人——她叫腓特烈。从设定上看呢，嗯……是你的养母。”
养母？
墨衣愣了一下。
“对，养母。”娜比娅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会玩”的微妙，“根据随机出的设定，她从小把你抚养长大，含辛茹苦，任劳任怨，把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养成现在这么大。”
“所以呢，你现在的人设就是她的养女。之后的交流就简单啦——你只要装着无事发生，正常起床，然后出去到外面，就能正式开始冒险了！”
墨衣听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她从小父母双亡，对“有妈”这件事完全没有经验可循，但应付一个游戏里生成的NPC妈妈，应该……没那么困难吧？
就是这个养母穿得有点过于清凉，抱得有点过于紧密，亲昵的程度也有点过于……逾越。
可既然是设定上的母亲，那稍微亲密一点应该也……也还算正常……吧？
墨衣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缓缓动了动，示意自己要起床。
腓特烈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向她，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要起床了吗？”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共鸣。
“……”
墨衣默默点点头，准备按照娜比娅说的，正常起床，然后跑路。
这里的剧情，对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不健康。
然而，她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腓特烈就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等等。”
墨衣僵住。
腓特烈微微倾身，凑近她。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狡黠？墨衣分辨不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小鹿。
“今天的早安吻呢？”她说，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问“今天早饭吃什么”。
墨衣：“……”
什么？
早安吻？！
她猛地转头，用眼神疯狂寻找娜比娅——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正常起床吗？！
娜比娅缩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一朵会飞的蘑菇，坚决不接这个眼神。
墨衣无奈地收回视线，又一次对上腓特烈那双满含期待的眸子。
她心一横——
算了，只是个游戏而已。
亲一下脸颊应该就够了吧？
反正这么漂亮的NPC，她也不亏。就是……逻辑上似乎有些不对。但管她呢，游戏而已，较什么真。
她没过多纠结，快速凑过去，在腓特烈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迅速退开，脸上已经微微泛红。
过于真实的物理引擎，让墨衣能清晰地感知到腓特烈脸颊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以及那一缕如玫瑰般优雅而危险的幽香。
这和亲吻一个真人不是完全没有区别吗？！
她不会继异种恋之后还要搞赛博网恋和AI恋爱吧。
然而，一个含羞带怯的吻亲在脸颊上，显然不能让压抑许久的腓特烈满意。
她想要的，可是更多。
腓特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宠溺，还有一点点墨衣听不懂的……意味深长。
“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害羞了？”她伸手，轻轻托住墨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
平时的……我？
墨衣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腓特烈就已经俯下身。
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吻，准确地落在她的唇上。
不是脸颊，是嘴唇。
墨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吻温柔却又带着激烈的韵脚。
腓特烈轻轻地含着她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甜点，带着一丝爱意，一丝眷恋，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她的气息萦绕在墨衣鼻尖，温热的、带着淡淡甜香，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腓特烈终于舍得放开她，微微退后，看着墨衣那张彻底呆住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她轻声说，伸手揉了揉墨衣的发顶，“起床吧，妈妈去给你做早餐。”
说完，她掀开被子下床，那具只穿着薄纱睡裙的曼妙身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她随手披上一件外袍，哼着轻快的歌，推门走出了卧室。
墨衣愣愣地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被一个游戏NPC强吻了！
这个游戏的设定这么野的吗？！母亲不仅管孩子要早安吻，而且居然还是嘴对嘴的那种？！即使是养母那也是母亲啊！
即使她没经历过，但从小到的接受的常识都告诉她这很不对劲。
而且她刚才直接懵了，差点喘不过气来，也就是游戏里不用考虑呼吸的问题，不然她真的就要被吻到窒息了！
娜比娅从角落里飞出来，落在墨衣肩头，看着自家母亲兼指挥官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好吗？”她明知故问。
墨衣缓缓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动物。
“这……就是你说的‘正常起床’？”
“呃……”娜比娅的眼神飘忽了一瞬，“这个嘛……其实呢，根据你随机出来的设定，这应该也算是正常起床了，只是还有一点点细节我还没来得及说……”
“什么细节？”
娜比娅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棒读的语气念道：“设定上讲，腓特烈从小抚养你长大，但在长时间的相处中，你们两人逐渐互生好感，关系也逐渐……嗯，变质。如今，你们的关系就差最后一步了，平时亲亲抱抱已经是很普遍的行为哦~”
“嗯，毕竟你看，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人能睡在一起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恭喜你，居然能随机出这么温柔贤惠的老婆，运气真是不错呢。”
她棒读完最后一句，默默在心里腹诽：这帮子舰娘，也真是够贪心的。上来就玩这么大，彻彻底底的唯结果主义，简直下头的不行。
墨衣：“……”
所以她随机到的设定，不仅仅是养女，还是……那种关系的养女？
这不就是光源氏吗？找不到喜欢的就自己陪养一个。
这个游戏的随机代码到底有多野？！数据库里是不是不太健康？
“我能重来吗？”她绝望地问。
“不能。”娜比娅干脆利落地回答，“角色已创建，数据已锁定，请玩家继续游戏直到内侧结束。”
墨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来都来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这才有机会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温馨的卧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家具都是暖色调的木质，床品是柔软的棉麻质地，窗边挂着轻薄的纱帘，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海边的落日、山间的溪流、星空下的原野。角落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微微泛旧，显然是经常被翻阅的。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温暖、安宁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墨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个宁静的小镇。错落有致的房屋沿着街道排列，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远处可以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更远的地方，隐约有山脉的轮廓。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花香。
墨衣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的场景、建模做得确实很厉害。
她收回视线，走出卧室。
外面是一条走廊，铺着木地板，墙上同样挂着几幅画，看得出主人对于艺术的钟情。顺着走廊往前走，楼梯的尽头传来轻微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
墨衣顺着楼梯下去，来到一楼的餐厅。
腓特烈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薄纱睡裙，穿着一件简单的无袖衬衫和米色长裙，贴身围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凸显出来，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哼着歌，动作娴熟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整个画面温馨得像是从画作上剪下来的。
听到脚步声，腓特烈回过头，朝墨衣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坐好，马上就好。”
墨衣乖乖地在餐桌旁坐下，看着腓特烈把煎蛋、培根、烤面包和一杯温牛奶一一摆在她面前。
然后，腓特烈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牛奶杯，递到她唇边。
“来，张嘴。”
墨衣：“……”
她伸手想接过来：“我自己来就行——”
“张嘴。”腓特烈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墨衣抗拒。
墨衣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温柔眼眸，明明知道对方只是个NPC，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乖乖张开嘴，让腓特烈喂她喝了一口牛奶。
然后是煎蛋，切成小块，用叉子叉好，送到嘴边。
然后是培根，撕成小条，同样一口一口地喂。
墨衣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放弃抵抗，安详接受。
反正挣扎也没用，不如躺平享受。
只是喂个饭而已，更堕落的她都享受过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一边被喂着，一边分神打量眼前这个设定上是她“养母”的女人。
美丽，成熟，温柔。
从说话的方式，到动作的细节，到看着自己的眼神——一切都自然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一般游戏里那种NPC的呆板感，仿佛这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游戏的AI，也太厉害了吧？
墨衣在心里默默感叹。
腓特烈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墨衣回过神，“就是觉得……妈、妈妈你做的早餐真好吃。”
腓特烈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笑容更深了。
她伸手，把墨衣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喜欢就好。”
“只要你喜欢，妈妈每天都给你做。”
墨衣靠在她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和柔软，一时有些恍惚。
这游戏……好像，也挺不错的？
娜比娅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帮舰娘，是真的能演啊，一下就拿捏住了萌新状态的指挥官。
她收回视线，开始在心里盘算：按照这个进度，等指挥官从这个游戏里出来，怕是已经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们吃得渣都不剩。
不过……
那关她什么事呢？
她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系统精灵而已。
更重要的是她也得找个机会参与到这场限时活动团本才行，TB已经拿着戒指嚣张很久了。
娜比娅心安理得地继续当一朵会飞的蘑菇，看着阳光下那对相拥的“母女”，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要是真的都按那帮子舰娘提交上来的设定来进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