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雏森桃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那是石田雨龙带来的,说是可以打发时间。她看得很慢,一页要看好几分钟,但至少在看这是巨大的进步。
邦比爱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那本灭却师历史典籍。她看几页就抬头看一眼床上的雏森桃,像是在确认什么。这个习惯是这几天养成的。总是下意识地关注着那个脆弱的女孩,确保她没事。
一护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他正专心地削着皮,苹果皮在他手里变成一条长长的、没有断开的螺旋。游子教过他,说这样削出来的苹果吃起来更甜——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每次都会尽量削得长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削苹果的轻微沙沙声。
“好了。”一护削完最后一个,把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递给雏森桃。
雏森桃接过盘子,看着那些切成小块的苹果。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摆得整整齐齐。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细心照顾过她了。
“谢谢。”她轻声说,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苹果很甜,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想哭。
邦比爱塔从书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甜吗?”
雏森桃点头。“嗯。”
邦比爱塔继续看书,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一护又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第二个。这次是给邦比爱塔的。
“一护君。”雏森桃突然说。
“嗯?”
“你……为什么这么会照顾人?”
一护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削皮。“家里有两个妹妹。从小就会了。”
雏森桃眨了眨眼。“妹妹?”
“嗯。游子和夏梨。”一护说起妹妹们,语气里带着自然的温柔,“游子比你小几岁,很爱哭,但特别贴心。夏梨话不多,比我还像大人。都是好孩子。”
雏森桃听着,眼前浮现出两个女孩的模样。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冷静沉稳。和露琪亚描述的一样。
“她们……知道我的事吗?”
邦比爱塔接话:“知道一些。游子每天都会问‘那个姐姐今天吃得好不好’。”
雏森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盘子边缘。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她轻声说,“她们对我这么好,可我什么都做不了,连笑都不会……”
“那就慢慢学。”邦比爱塔说,声音很平静,“没有人天生就会。我也是在现世才学会的。”
雏森桃抬起头,看着她。
邦比爱塔合上书,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
“在无形帝国,我从来没有笑过。”她说,“不需要,也没人在乎。后来遇到一护,他教我笑。一开始很难,嘴角像被什么东西拉着,怎么都上不去。现在……”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却比任何大笑都真实。
“现在会一点了。”
雏森桃看着她,又看向一护,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两个人,一个是死神,一个是灭却师。本该是敌人的存在。但他们现在坐在这里,用最温柔的方式照顾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邦比小姐。”她突然问,“你……喜欢一护君吗?”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邦比爱塔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一护,一护也正好看向她。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邦比爱塔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喜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雏森桃看着她,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那抹红,突然觉得有些羡慕。
“真好。”她说,声音更轻,“有人可以喜欢,真好。”
一护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邦比爱塔,然后看向雏森桃。
“你也会有的。”他说,“不是那种喜欢,是别的。朋友,家人,在乎你的人。都会有的。”
雏森桃看着他,看着那双五色瞳孔里真诚的光芒,突然觉得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流出来。
“一护君。”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一护笑了。“不用谢。”
邦比爱塔吃着苹果,看着这一幕,突然说:“雏森小姐。”
雏森桃抬起头。
“你刚才笑了。”邦比爱塔说,“虽然只有一点点。”
雏森桃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微微上扬着,那是不自觉的、自然的弧度。
她真的笑了。
这一次,不是别人说的,而是自己感觉到了。
“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笑了……”
一护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暖。“嗯。笑了。”
雏森桃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这次,她也在笑。
那是带着泪水的笑容。
那是从冰封中慢慢苏醒的笑容。
邦比爱塔递过手帕,没有说话。雏森桃接过,擦了擦眼泪。
窗外,阳光依旧温暖。
三个人的下午,就这样安静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