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先生,帮忙翻译一下炼药师协会的说辞,什么叫作想要解除总经销的制裁,让无敌饱腹王以均等货量投放到每一个经销点上,那么就必须答应协会的要求——无敌饱腹王必须涨价,出厂价必须跟随原材料价格上调三倍?”
糕饼厂的办公室里,胖老板与安保队长对坐,莫烨兼职谈判代表第一时间归来便带回不妙的消息,范尔德往嘴里灌了口凉掉的茶水让自己冷却,但口气中的火气已经按捺不住。
“也就是说,想要让他们一并解除掉生产原料供应的制裁,还有另外的条件要谈咯?”
“是的。”莫烨点点头,复述炼药师协会阿格拉分部负责人的条件,“将此前我方,亦即墨霜与炽鸢等境外势力勾结运作的糕饼厂,趁乱从那霸大蓝栋《掳走》的女子交还给代表自由领大众利益的炼药师协会,那么炼药师协会便可以撤销生产原料的供应限制。”
“这叫什么屁话?”行将入冬天气渐冷,胖老板却是因为无敌饱腹王生产和销售两端的压力而逐渐狂躁,对始作俑者莫名其妙的条件,他强压声调说道。
“随着那霸大蓝栋和瑟提集团的覆灭,那群受害女性已经社会性死亡了,根本无法回到阿格拉生活,也就只有糕饼厂能够给她们提供一份糊口的工作,未来跟随我去往炽鸢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重新开始人生。什么叫作掳走?艾咪,你看你师父和我像是什么欺男霸女之狂徒,抑或重利轻义之奸商吗?”
范尔德一脸懵,“所以我们确实是站在正义对立面的反派?”
“别听艾咪的,今天离开炼药师协会后她的状态就不大正常。”莫烨说道,“以销售端胁迫无敌饱腹王进行涨价,他们可没有考虑过所谓自由领大众的利益。索要那群逃离魔窟的姑娘,显然另有所图——我听内人说起过,那霸大蓝栋在取卵方面的业务,幕后便有炼药师协会的阴影。”
“又是要人,又是要钱,炼药师协会到底想做什么?”范尔德尝试思考,却完全没有头绪,“在市场上流动起来的才能称之为货币,但据我所知,不同成色的金狼进入炼药师协会的大楼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他们像吞金兽一样不断吸纳自由领的资金,却没有吐出过一枚钱。道士先生,你有什么猜想吗?”
莫烨手扶鼻下思衬道,“协会此行据我观察,炼药师群体绝不是贪图财货之人,他们的行动纯粹是奉公所为——分部长胡兰达兄妹假托协会之名,行使个人目的,一方面将无敌饱腹王作为工具吸纳货币加剧钱荒,另一方面通过扭曲生产端和供应端胁迫草药方砖涨价,进一步加剧阿格拉居民对无敌饱腹王和金狼的执念。”
叩叩叩。
办公室的房门适时响起,范尔德挠了挠头,本想让艾咪帮忙开门,却是想起少女已经不是自己的员工,便自己站起身,“老员工应该都知道我和你交流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搅吧,这究竟是谁啊?”
思路被打断时莫烨便有了个直觉的判断,“应该是安妮女士。”
艾咪离门最近,三步并作两步便打开房门,诚如莫烨所料想的,穿着宽大蓝黑色连衣裙的炼金学客任教师出现在门外,迫切想要见上工房的负责人一面。
安妮踮着脚,绕过艾咪将视线投向莫烨,“道士先生,道士先生,还请救我!”
莫烨感到古怪,歪着头问道,“安妮女士,为何慌乱?”
“没理没理没理!”安妮连连摇头说道,“道士先生,原本和您约定好的,是我给您的五到十三岁之间的学徒展开炼金学启蒙课程吧?可为什么教室里入座的不少人,是年纪从十八到七十岁不等的面孔?”
说到激动处,怀着身孕的女子连连干呕起来。
“噢,莫要慌乱,女士。”即使在与炼药师协会的争端中吃了一肚子气,范尔德依然对糕饼厂的新客人恪守绅士的礼节,“那些是糕饼厂的工人,我和道士先生做了约定,所有面向工房学徒的课程全部调整为公开课,对相关授课内容感兴趣的糕饼厂工人可以自降工时以及与之匹配的工资,前往旁听。”
安妮对此愣然,范尔德摊手道,“你知道的,无敌饱腹王只是特殊时代背景下的畅销品,虫潮和封城一旦结束,本就濒临破产的糕饼厂立刻便会咽气。阿格拉并非是道士先生和我最终的舞台,我们二人终将离开,但总要给留守的工人提供一条出路。内修、炼金学、炼药学,随便从中学个支脉便可以受用一生。而安妮女士,你要知道授人以渔,让他人命运向好向上可是积累大德的,哪怕只改变一人的命运,也足以荫及你腹中的孩子一生。”
说到这里时,胖老板对自己的安保队长抛了个媚眼,却是遭了对方一个白眼。范尔德接着说道,“同时为了不影响授课质量,工人们们只有旁听权,而没有提问的权利。”
“倒也不至于如此啦。”安妮小声说道,“回答提问,本就是师者进行内部规整的机会。唔……”
艾咪赶忙端来垃圾桶接住安妮的孕吐,莫烨询问道,“分娩大概是什么时候?”
安妮拥有贤者级别的炼金师学识,却因没有出入相关场所的资格与经验,而缺少与贤者相匹配的见识,并不知道曾经出现在家中地下室的极大量硅锗芯片意味着什么,所以无法理解丈夫林沃锡对善后的执着——况且孕育状态中的女人出现患得患失、情感执迷、意识窄化也并非难以理解之事。
“今天的课程由我亲自负责吧。”莫烨说道,“我是工房之长,当初也是我许诺学徒们我会负责他们的全科教育工作,几天里难得出现一个小时的空暇,就让我来吧,安妮女士你且先回宿舍好好休息。”
安妮拿手帕擦去嘴角的污物,连声说道,“那,那道士先生上课,我也想旁听的。”
“咳!”莫烨一声重咳打断艾咪,无奈说道,“大丫头,如果你把这些当作是工作,是外人托付的工作,是为生计而付出时间的苟全,那自然会感觉到疲倦。但在我看来,一天全过程,都是我在造物的经历。而创造本身是主观主动的,是会让人充实而愉悦的。”
“可师釜一天里除了那瓶药,哪里有创造什么东西……”
“那可太多了。”莫烨摊手道,“清晨,带着你们内修的同时,我也在深入并改造着自己的内在回路,你们的回路和我的回路,都是我的造物。早晨我带着兰卡修缮枪械的回路,炼金枪、炼金枪铭纹的设计图以及兰卡,都是我的造物,创造的经济收益反倒是维系工房运转的副产物。下午的谈判虽然不顺遂,但我的三个女学徒不是都得到充分的成长了吗?晚上观星发呆,是我无意识的整合,回顾大白天的枪械设计图,是我意识的拓宽,所改造的都是《我》。”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