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又麻烦爱美了？”
“……是。”
在弟弟无声的凝视压力下，神宫寺爱子最终还是小声承认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我听说，一个合格的经纪人，对待自己负责的艺人，应该像保姆一样贴心照顾，努力为他们争取资源，规划发展。”
神宫寺叶阳说得很慢，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神宫寺爱子坐直了身体。
“而您，我亲爱的姐姐，对待自己手下的艺人当作厨娘使唤，这难道是合理的吗？”
他这话说得不重，但绵里藏针。
神宫寺爱子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又没法反驳，只能再次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我又不会做饭……”
“唉。”
神宫寺叶阳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全天下的经纪人，有几个像您这样的呢？别家的经纪人，就算不能面面俱到，至少该争取的资源也会努力去跑。就像那上坂堇，人家不就取到了‘一日舰长’的宣传活动吗？这才是艺人和积极进取的经纪人合作该有的样子啊。”
他这话本意是调侃姐姐，顺便举例说明别人家的孩子有多努力。
然而，话音落下，厨房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是寺川爱美手里正在清洗的土豆没拿稳，掉回了水槽。
她一直在厨房忙碌，耳朵却始终竖着，关注着客厅的对话。
听到神宫寺叶阳没有数落自己莽撞，反而开始教育爱子小姐，她心里本就过意不去，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替自家经纪人挽回点颜面，却冷不丁听到了那个名字——
上坂堇。
还听到了她最近的工作动态。
“一日舰长”……宣传活动……
原来她已经在接这样有分量的工作了吗？
而自己，却还在为广播的顺利而暗自欣喜，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成就。
不，就连那点成就也充满了不确定。
虽然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角色，但是那番剧还没开播，只是公司画下的一个大饼，自己就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自卑的情绪悄然袭上心头。
别人都在稳步前进，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但紧接着，鼻尖又隐约萦绕起刚才从神宫寺叶阳身上清晰闻到的那股清爽干净的香气。
那香气仿佛带着镇定效果，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反而激起了她不服输的倔强。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寺川爱美也有自己要努力的方向。
寺川爱美定了定神，看向沙发上的神宫寺叶阳，问道：
“叶阳君，你刚才说的上坂堇的‘一日舰长’活动，是怎么回事呀？能详细说说吗？”
“哦，她简单提了一下，” 神宫寺叶阳没多想，顺着回答道，“好像是去那艘叫‘山雪’的旧驱逐舰上，配合官方做一些宣传活动吧。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是个观光体验性质的活动吧”
“山雪”号……寺川爱美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艘有些历史的训练舰。
能在上面做宣传活动，上坂堇的事务所还挺有能力。
“那我……”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收不回了，“……我们能一起去吗？”
邀请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说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疑惑。
我本意只是想打听一下消息啊？ 怎么话到嘴边就变成同行邀请了？
是怕独自面对那个看起来优秀又从容的上坂堇吗？
不，不对，她们才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几句，怕这种情绪未免太夸张了。
那心底这股微妙情绪是什么呢？
不想让叶阳君单独和上坂堇见面吗？
她来不及细想，或者说，不敢深想。
“可以啊，” 神宫寺叶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很自然地点头，“反正是个对公众开放的活动，想去的话一起去看看呗。那船虽然老了，但毕竟是正经的军舰，去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寺川爱美心里的紧张稍微放松了些。
“嗯！谢谢！” 她点点头，转身继续处理食材。
神宫寺叶阳在答应之后，思绪也同样飘向了蔚蓝大海与灰色钢铁。
驱逐舰啊……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神宫寺叶阳在辩论研究会里积极刷脸，哪怕上坂堇不在，也常在其他前辈和新社员面前混个眼熟。
其他的心思放在了刚刚有了一点点雏形的乐队上。
他选了个下午，让佐佐木平租了间排练室，带着小鸠和他碰了头，算是乐队的第一次初创成员会议。
佐佐木平先到，他摆弄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抬头看见跟在神宫寺叶阳身后走进来的女孩子时，眼睛都瞪大了。
趁着小鸠打量排练室里的设备，他一把将神宫寺叶阳拉到门外走廊。
“神、神宫寺君！你……你真的把那位……请来了？！” 佐佐木平压低声音也难掩激动，甚至是不敢直呼小鸠的名字，“她、她真的愿意当我们这种乐队的主唱？”
“嗯，谈妥了。” 神宫寺叶阳点点头。
“可是……我、我还没找到鼓手啊！” 佐佐木平的脸垮了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焦虑几乎写在脸上，“神宫寺君你动作太快了，我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现在主唱有了，但我们没有鼓！这、这怎么练？”
神宫寺叶阳原本轻松的神色也微微一凛。
摇滚三大件，吉他、贝斯、鼓。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主唱还能玩玩纯器乐，但没有鼓……
玩屁。
节奏的骨架就没了，很多曲子根本没法走。
见神宫寺叶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佐佐木平更慌了，抱着手臂在原地转圈，挠头，撞墙。
焦虑化成了实体，不停在他周围打转。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佐佐木平忽然停下脚步：“有、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说。”
“我们现在……不是主要计划先cover一些ACG曲目吗？我、我想办法，去把原曲里的鼓点音轨单独扒出来，录成音频。到时候练习、演出，我们就……播放鼓的音频！我们跟着音频弹！”
神宫寺叶阳眉头紧皱：“这不是……假弹吗？”
“不一样！不一样！” 佐佐木平连忙摆手解释，“手上拿着乐器但不弹，播放伴奏，那叫假弹假唱。我们只是……只是暂时用音频替代缺失的鼓手！吉他和贝斯，还有主唱，都是真枪实弹上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至少能先练起来，也能应付一下……”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这主意有点拿不上台面，但眼下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神宫寺叶阳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先回去，问问小鸠的意见吧。如果主唱不接受，那这办法也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