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神宫寺爱子拎着从门外捡起的食材袋走进客厅，抬头看向房间中央，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
寺川爱美整个人扑在神宫寺叶阳身上，一动不动地趴着。
不，仔细看，她的肩膀似乎在一下下地抽搐着。
神宫寺叶阳躺在地板上，表情有些痛苦地扭曲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料正被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
他想抬手拍拍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寺川爱美，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一张嘴，只能发出抽气声。
浑身都疼。
先是被她那颗小脑袋像攻城锤一样结结实实撞在腹部。
紧接着整个人被她带着的冲势像摔跤技里的炮弹摔一样狠狠砸在地板上。
现在是前胸后背连带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缓了好几秒，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个……爱美……能不能……先起来？有点……喘不过气……”
听到他艰难的声音，寺川爱美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我……”
最终什么完整的话也没能组织出来，只是手指依然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
“真的……有点痛……能先……起来吗？” 神宫寺叶阳看着她哭花的脸，忍着痛再次说道。
话音刚落，寺川爱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又摔倒。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眼睛却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不停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股一直萦绕在她鼻尖的气息也随她起身变得稀薄。
神宫寺叶阳身上的气息如此鲜明，与刚刚她扑上去时，脑海中那恐怖冰冷的想象画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它是一根安全绳，将她从恐慌悬崖边拉了回来，提醒着她眼前的人是温热的、活着的、真实存在的神宫寺叶阳。
而此刻，随着距离拉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正在散去。
寺川爱美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趴在他身上无法动弹的短暂片刻里，除了被巨大的惊吓和后怕抽空力气的瘫软，除了泪水失控的崩溃，在那一片空白的意识深处，还潜藏着另一种更难以启齿的知觉。
她有些贪恋这股清新味道。
认知到心里这个想法后，她本就因哭泣和羞愧而滚烫的脸颊温度更高了。
她慌忙后退，不敢再看神宫寺叶阳。
这时，神宫寺爱子已经将散落的食材归拢好放到了厨房，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把还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弟弟拉起来，扶到沙发边，又问了一遍：“所以，到底怎么了？你俩演哪出呢？”
神宫寺叶阳揉着发疼的后背，觉得自己简直冤得要命：“我……我就是抓着楼梯做引体向上来着。太久没练，拉到第二个就没力了，第三个死活上不去，正跟地心引力较劲呢，门突然开了。”
他指了指像犯错小学生一样站在一旁的寺川爱美，再说：“然后她就‘砰’一下撞过来，我就‘啪叽’一下摔了。”
“嗯？”
神宫寺爱子挑眉，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弟弟，大概明白了。
“我、我还以为……” 寺川爱美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如蚊蚋，头垂得更低了，“以为是……上、上吊什么的……所以才……”
“噗——咳咳咳！” 神宫寺叶阳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哭笑不得地看向寺川爱美，“上吊？！什么鬼啊！我看起来有那么想不开吗？！”
他又转头看向自家姐姐，替寺川爱美控诉黑心事务所：“姐，你们事务所最近的企划剧本是不是太重口了？给爱美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神宫寺爱子立刻反驳：“瞎说！我们社的动画都是轻松搞笑的王道向，剧本阳光得很，才不会搞这种暗黑致郁系！”
姐弟俩这一来一往，让旁边本就羞愧难当的寺川爱美更是无地自容，只能一个劲儿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没看清楚就……真的非常抱歉！”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神宫寺叶阳心里那点郁闷也消散了，只剩下无奈。
他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也是我自己锻炼的姿势太奇怪，不怪你。没事了，别放在心上。”
“哦，对了，” 神宫寺爱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弟弟，“关切”地问，“有撞到哪儿吗？严不严重？还能做饭吗？”
神宫寺叶阳瞬间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喂！太刻薄了吧！我刚刚可是被人形炮弹正面击中！现在还是伤号呢！你就只关心晚饭？！”
“哪有，我这是在确认你的伤势严重程度，好决定是叫外卖还是等你恢复。” 神宫寺爱子面不改色，理由充分。
这时，一直沉默的寺川爱美忽然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主动说：“那个……晚饭，请让我来做吧。叶阳君请好好休息。”
神宫寺爱子从善如流，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神宫寺叶阳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寺川爱美在自家厨房里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清洗蔬菜、处理食材。
这画面让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女仆……
不，这个联想太失礼了。
他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
寺川爱美动作流畅，对调味品和厨具的位置似乎也很熟悉，但这熟练程度，看着让人觉得怪怪的。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悠闲翻着杂志的姐姐，幽幽开口：“对了，姐，昨晚我没回来，你的晚饭是怎么解决的？”
神宫寺爱子翻杂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吭声。
“你总是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没听见。” 神宫寺叶阳继续盯着她，“是不是又麻烦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