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受到欧洲殖民压迫的国家都应该感谢德国。
德国怀着最纯粹的“种族主义野心”,却干出了最彻底的“反殖民拆迁”活儿。
它就像一个喝醉了的拆迁队长,本来是想把自己家装修成皇宫,结果却拿着炸药把整条街包括自己的房子都给点了。最后,房东们(英法)破产了,新来的开发商(美苏)接手了整条街的开发权,而被拆迁户们(殖民地)则趁机一哄而散,再也不交租子了。
.......
柏林,党卫军全国领袖总部。
1944年8月16日,深夜。
斯特拉克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灯火照亮的街道。柏林还在假装一切正常——咖啡馆还在营业,剧院还在演出,军工厂还在三班倒。但所有人都知道,东线的消息越来越糟,西线的消息已经完全断绝。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七个人走进来。
他们穿着党卫军上校的制服,肩章上绣着骷髅徽记,靴子擦得锃亮。任何一个党卫军军官看到他们,都会以为是某个部门新调来的高级同僚。标准的雅利安人面孔,标准的军人姿态,标准的普鲁士式的冷峻。
但斯特拉克知道他们是什么。
他在九头蛇潜伏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类的特工。但这些人——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的眼睛。
那里面有某种不应该存在于人类身上的东西。
为首的那个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卡西乌斯。从现在开始,你的联络人。”
斯特拉克握住那只手。那只手的温度和人类一样,力度也和人类一样——但斯特拉克能感觉到,这只是伪装。这只手可以在一瞬间捏碎他的骨头,像捏碎一根火柴。
“欢迎来到柏林。”斯特拉克说,“我看了你们的档案——七个人,分别来自七个不同的部门。情报处、反间谍处、技术研发处、人事档案处、后勤补给处、通讯监控处、以及——”他顿了顿,“小胡子的私人卫队。”
卡西乌斯点点头。
“我们需要的位置。你都安排好了?”
斯特拉克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七份文件,摊开。
“安排好了。但有个问题。”
他抬起头:
“你们的身份。党卫军对每一个军官的审查都很严格。家族背景、服役记录、政治表现——每一个细节都要对得上。”
卡西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
斯特拉克看见了。
那张雅利安人的面孔开始变化——不是变形,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调整。五官的线条微微移动,肤色略微改变,眼睛的颜色从灰蓝变成浅褐。
几秒钟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斯特拉克上校,”那人开口,声音也变了,“我是你三年前从东线调回来的情报官,海因里希·贝格。我的档案在你左边第三个柜子的最上层——你亲手放进去的。”
斯特拉克愣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左边第三个柜子前,打开,拿出最上层的档案袋。
翻开。
第一页:海因里希·贝格,1908年生于慕尼黑,1933年加入党卫军,1941年调入东线情报处,1944年因战功调回总部——
照片上的人,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一模一样。
斯特拉克的喉结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着另外六个人。
“你们——”
他们同时闭上眼。
然后同时睁开。
斯特拉克面前站着七个完全不同的人。七张不同的脸,七种不同的发色,七双不同的眼睛。他们不再像是同一次元的存在,他们就是七个普通的党卫军军官,任何一个走进柏林的酒馆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卡西乌斯——现在应该叫他海因里希·贝格了。走到斯特拉克面前。
“现在,还有问题吗?”
斯特拉克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没有。”
他把文件一份份递给他们。
“这是你们的部门。这是你们的副手名单。这是你们需要‘特别关注’的人员——都是九头蛇的潜在支持者,或者可以被收买的。”
他顿了顿,看着卡西乌斯:
“但有一个地方,我进不去。”
卡西乌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哪里?”
斯特拉克走到墙边,拉开一幅柏林的详细地图,用手指点着一个区域:
“这里。党卫军技术研发总部。对外叫‘文化遗产研究与传承局’,实际上——”
“核武器。”卡西乌斯打断他。
斯特拉克愣了一下。
“你知道?”
卡西乌斯点点头。
“老板说了。德国人想造核弹。”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区域。
“谁负责?”
斯特拉克深吸一口气:
“一个叫瓦尔特的人。瓦尔特·舒伯特。党卫军旗队长。他是小胡子的亲信,只对小胡子本人负责。他的部门——我们进不去。任何人进不去。每一个进入的人都要经过三道审查,最后一道是——魔法审查。”
他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卡西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魔法审查?”
斯特拉克点点头。
“瓦尔特身边有一个‘顾问’。德国人叫他‘占星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看穿伪装。所以我们的人进不去。”
沉默。
卡西乌斯转过身,看着另外六个人。
没有人说话。
但斯特拉克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传递——某种不需要语言的交流。
最后,卡西乌斯转回来。
“那个‘占星师’,交给我们。”
斯特拉克皱起眉头:
“你们能对付他?”
卡西乌斯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斯特拉克上校,我们对付过的东西,比一个野生的魔法学徒危险一万倍。”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灯火照亮的柏林。
“三天之内,我要进入那个部门的权限。七天之内——”
他顿了顿。
“七天之内,我要一批核弹,落在盟军头上。”
核弹对于现在的地球是个大工程,但对于马库拉格的巢都黑市来说,只是几个小时的小工程,不考虑污染的话。
斯特拉克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这是——”
卡西乌斯转过头,看着他。
“斯特拉克上校,你在九头蛇待了二十年。你知道九头蛇的宗旨是什么?”
斯特拉克沉默了一秒。
“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
卡西乌斯摇摇头。
“那是给别人看的。”
他走到斯特拉克面前,那双伪装成人类的眼睛盯着他:
“真正的宗旨是:这个世界需要被重塑。而能重塑它的,只有我们。”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另外六个人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话:
“三天后,我要那个人的位置、作息、弱点——全部。”
门关上了。
斯特拉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七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柏林还在沉睡。
但斯特拉克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
三天后。
党卫军技术研发总部,外围警戒线。
卡西乌斯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座被探照灯照得通明的建筑。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现在应该叫他们克劳斯和弗里茨,党卫军情报处的两名普通军官。
“那个‘占星师’,”克劳斯低声说,“每天凌晨两点从后门离开,坐一辆黑色奔驰回公寓。车上只有司机和他自己。”
“公寓呢?”卡西乌斯问。
“三层,四个房间,没有警卫。”弗里茨说,“他很自信。以为没人敢动他。”
卡西乌斯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就让他继续自信。”
凌晨两点。
黑色奔驰从后门驶出,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司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是一天无聊的工作。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一个穿着党卫军上校制服的人。
司机下意识踩下刹车。
那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证件检查。”
司机皱起眉头。这条街从来没有检查站。
他转过头,想请示后座的那个人——
后座是空的。
“瓦尔特先生呢?”司机愣住了,“他刚才——”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睡吧。”
司机倒了下去。
后座上,那个自称“占星师”的人此刻正瞪着双眼,看着面前那张脸。
那张脸他认识——不是认识,是感知到了。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那是——
“你是什么——”
卡西乌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那个人的额头上。
灵能涌动。
那个人的眼睛瞪大了。他张开口,想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灵魂在被阅读,被解剖,被撕开。他那些可怜的小秘密,那些从魔法世界边缘偷来的碎片知识,那些让他以为自己是大人物的虚妄力量——
在真正的灵能者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几秒钟后,卡西乌斯松开手。
那个人倒在座位上,双眼翻白,口角流涎。
他还活着。但他的脑子已经不在了。
卡西乌斯打开车门,走下来。
克劳斯站在车外,看着他。
“解决了?”
卡西乌斯点点头。
“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他的‘顾问’。”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座被探照灯照亮的建筑。
“我需要三天时间掌控他们。”
克劳斯点点头。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党卫军技术研发总部。
“占星师”走进大门的时候,门口负责审查的卫兵愣了一下。
“顾问先生,您今天——”
那张脸看着他。
“怎么?”
卫兵的喉结动了动。
“没、没什么。请进。”
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有什么不对。他说不上来。
但他没有多想。
党卫军不需要多想。只需要服从。
一天后。
柏林,威廉大街。
斯特拉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文件。
那是一份完整的报告。上面写着:“关于‘特殊武器’在法国战场应用的效果评估及后续部署建议”。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
“建议:在西线盟军主要集结区域,实施第二轮打击。目标:安特卫普。”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人。
卡西乌斯。
“你们拿到全部了?”
卡西乌斯点点头。
“全部。设计图纸、制造工艺、部署计划。”
斯特拉克深吸一口气。
“老板要的是——”
“落在盟军头上。”卡西乌斯说,“越多越好。越狠越好。”
他看着窗外。
“斯特拉克上校,你知道为什么老板要帮德国人吗?”
斯特拉克摇摇头。
卡西乌斯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种让斯特拉克脊背发凉的笑意。
“不是帮德国人。”
他顿了顿。
“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乱。乱到所有人都在互相撕咬,乱到没人有时间去查东河集团在干什么。等他们打完,发现已经有一个全新的力量站在废墟上——”
他没有说完。
但斯特拉克懂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想着那些即将落在盟军头上的核弹,想着那个很久没见的“老板”。
九头蛇的信条是: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
但那个人——那个人想要的是:砍掉所有的头,只留下他自己的。
斯特拉克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裹紧了制服,继续看那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