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走得快。
阿烂跟在后面，一瘸一拐，追得吃力。它没问为什么，只管跟着。
穿过那条窄道，走进洞穴。
白光从那些石头里透出来，照得整个洞穴发亮。那堆骨头还堆在原处，那把锈剑扔在旁边。
林夜蹲下来，在骨头堆里翻。
翻出一根肋骨，没有。
翻出一截脊椎，没有。
翻出一块肩胛骨，下面压着东西。
黑的，拳头大，冰凉。
一块石头。
林夜捡起来，和手里那三块对比。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一样冰凉。
第四块。
他塞进背包，继续翻。
骨头翻完了，没有。
他站起来，扫视洞穴。
那扇门立在墙边，发着白光。门上的花纹一圈一圈，中间那个眼睛一样的符号盯着他。
林夜走到门前。
蹲下，看门底部。
没有。
站起来，看门两侧。
没有。
他绕着门走了一圈。
门背后，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道裂缝。
不大，手臂粗细，黑漆漆的。
林夜蹲下，把手伸进去。
摸到凉的，硬的。
掏出来。
第五块石头。
五块凑齐了。
——
林夜坐在地上，把五块石头排成一排。
大小一样，颜色一样，冰凉。对着光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有的流得快，有的流得慢，但都在动。
阿烂蹲在旁边，盯着看。
“齐……了……”
林夜点头。
“齐了。”
阿烂伸出爪子，想碰。
碰到第一块，缩回来。
“凉……”
林夜没说话。
他把五块石头摞起来。
摞到第三块，倒了。
捡起来，再摞。
又倒。
再摞。
还是倒。
阿烂看着他摞。
“干……什……么……”
林夜摇头。
“不知道。就是想摞起来。”
阿烂歪着头想了想。
“放……那……个……上……面……”
它指着那扇门。
门上有个凹槽。不大，手掌大小，嵌在那些花纹中间。
林夜站起来，走过去。
那个凹槽他一直没注意。嵌在花纹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形状——
五边形。
他低头看手里的五块石头。
五块。五边形。
他把第一块按进去。
刚好。
第二块，按在旁边。
刚好。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五块石头全部嵌进凹槽，拼成一个完整的五边形。
门亮了。
——
光从门里射出来。
不是那种淡淡的白光，是刺眼的，亮得睁不开眼。林夜抬手挡住眼睛，往后退。
耳边传来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嗡嗡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门上的花纹开始流动。一圈一圈，绕着那个眼睛一样的符号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然后停了。
光暗下去。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风从里面吹出来，凉的，带着一股怪味。不是腐烂的臭，是另一种——像铁锈，又像什么东西烧焦了。
林夜站在门口，盯着那条通道。
阿烂凑过来。
“进……吗……”
林夜没回答。
他回头看那堆骨头。
那个人死在这，让巨兽守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守住了吗？
没有。
门开了。
但不是因为有人闯进去。是因为五块石头。
那五块石头是那个人的。
他临死前身上掉出来的。
他是想让人进去，还是不想？
林夜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通道后面有什么。
“进。”他说。
——
林夜走进通道。
阿烂跟在后面。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石壁，摸上去光滑，像打磨过。脚下是石阶，往下的，一阶一阶，看不到头。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光。
不是白光，是红光。
暗红，一闪一闪，像心跳。
林夜放慢脚步，贴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厅。
很大。比上面那个洞穴大十倍。头顶看不见顶，四周看不见边。只有脚下这片地方，铺着平整的石板。
大厅中央立着东西。
一根柱子。
很粗，很粗，十个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一直通到头顶的黑暗里，看不见顶。
柱子上刻满东西。
不是花纹，是字。
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字。
林夜走到柱子前，凑近看。
不认识。
那些字歪歪扭扭，和他从那本破书里看到的一样。
阿烂也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林夜摇头。
“不认识。”
他绕着柱子走。
柱子后面有东西。
一堆骨头。
比上面那堆大得多。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堆成一座小山，白花花的，在红光下格外刺眼。
骨头堆旁边扔着东西。
武器。
剑，刀，斧，矛。各种各样的，有的完整，有的断成几截。都生锈了，锈得厉害，有的只剩个形状。
林夜走过去，蹲下，拿起一把剑。
和上面那把一样。银白色，刻符文。但已经锈透了，一碰就掉渣。
他放下，拿起另一把。
一样。
再拿一把。
一样。
全是这种剑。
他站起来，看着那堆骨头。
很多人。都拿着一样的剑。都死在这。
谁杀的？
他抬头看那根柱子。
柱子上那些字，在红光下，像活的一样。
阿烂走过来。
“这……是……哪……”
林夜摇头。
“不知道。”
他往大厅深处走。
走了几十步，停住。
前面地上躺着东西。
不是骨头，是完整的。
一具尸体。
穿着盔甲，握着剑，躺在地上。盔甲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形状。剑还亮着，符文还在发光。
林夜走过去，蹲下。
尸体的脸已经烂没了，只剩骷髅。骷髅上戴着头盔，头盔上刻着一个符号。
眼睛。太阳。
和戒指上、门上的一样。
林夜伸手，想把头盔摘下来。
手刚碰到，尸体动了。
骷髅的头转过来，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
林夜僵住。
骷髅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林夜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