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里的师生几乎全都跑光了。
而室内剩下的,只有远远站在高台上的玲喑、灰镜,站在审判台上的白善为、花瑰玫,以及台上台下的午鹏林、欧铭峰两人的尸体。
白善为的枪口依旧抵着花瑰玫的额头。
玲喑首先发话了:
“白善为,真是好一场闹剧啊!我都想为你鼓掌了。”
白善为没有答复。
(没关系,现在一切都没关系了,我已经杀掉了真凶,还杀掉了他重要的帮凶,基本上完成了【正义】的使命。......我已经不需要再关心任何事情了,甚至可以说,我现在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正义】......对吗?”玲喑直接读出了白善为的心里话。
“......你们为什么不跑。?”白善为以冰冷的声音发问,眼睛却并没有转过去。
“我们吗?我自己的话,因为你只要一有明确的要杀害我的冲动,我就可以立刻用魔法击溃你的精神,所以我是‘无敌’的哦~?”玲喑如是答道。
“......白善为,从一开始、从根本上、放任你如此的人,是我。所以,就算是冒着被杀的风险,我也要直面你。因为这是我的责任。......这就是我依然站在这里的理由。”灰镜则如是答道。
白善为沉默着,把手枪从花瑰玫的额头上移开,用左手轻轻拂去挂在下巴上的那一滴泪珠。
他没有流出第二滴泪,视野也逐渐清晰,脑子却迟迟无法清晰起来。
两具尸体,它们是死在他手下的【正义】之敌。
花瑰玫,是正在给现在的他的心境带来迟疑与悲哀的不祥之物。
玲喑,还有灰镜,他们是......是精英班的人物,是刚刚回答了他的问题的人物。
白善为的眼神和心境都变得无比虚无与空洞。
片刻之后,他重新开口。
他向玲喑问道:
“我接下来会怎么样?”
玲喑顿了几秒,笑着反问:
“你想怎么样呢?”
“......我想怎么样,跟实际会怎样,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白善为弱弱述说。
“你害怕吗?”玲喑玩味发问。
“你应该能看见才对,现在我的心里已经很难说有任何一种、像害怕那样的情感了。”白善为无感情地回答。
“......但你还是在问我,我可以看做......你在向我求救。”玲喑说道。
“求救?不,我不会向任何人求救,我不想、不会、也无法,依靠任何人。”
“但是说白了,你现在特意向我强调,你是多么独立、多么孤寂,实际上就是在寻找可依靠的庇护罢了。毕竟,如果你果真如此绝对地不会依靠其他人,那么就连刚才这些述说你的孤高与独苦的话,你也根本不会说出口来,不是吗?”
“......随你怎么说。”白善为立刻放弃了辩论,或许心里也有些觉得玲喑说的在理吧。
“......【正义】,”灰镜插入了对话中,“白善为,你觉得你在坚守【正义】,对吗?你开枪射杀了两位同学,甚至不惜冒着打中无辜群众的风险,不对,是真的不慎打中了无辜群众,你觉得你的行为就是出于【正义】的【正确】的行为,是吗?”
白善为没有理会灰镜的发问。
灰镜继续发话:
“你知道吗?原来的那个白善为,那个被你的意识所强行扼杀的白善为,那个我一直在致力于去拯救的白善为,他是把【正义】当做自己的最高使命而活的。或许现在的你认为你是【正义】的,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正义】虚伪至极,它的本质是【邪恶】,是对一切人深不见底的【恶意】。”
白善为依旧没有回应。
灰镜见其不理会自己的发言,便也回到沉默中去。
审判庭外徐徐传来的喧闹声依旧未停,而庭内则静得出奇。
白善为再次发话了:
“玲喑,请你安排对我的正式处刑。”
玲喑听言,脸上掠过一缕笑意:
“不,怎么能就这么简单让你死了?”
“你想怎样?”
玲喑没有再开口,但白善为的脑中响起玲喑的声音:
(“现在的你是最完美的【邪恶】,是我不愿轻易放过的、极佳的火种,一颗足以燎遍这全球的火种。”)
(......不,我是【正义】,而非【邪恶】。)
(“不,你的‘正义’是自以为是的妄想,你早就走在、也早该走在【邪恶】的道路上了。”)
(对于你如此的判断,我只会否定,因为我选择的是【正义】,凡是【邪恶】都会被【正义】所消灭。)
(“好,好。或许你的正义执念,更有助于实现我对你的期望。”)
(......还有,玲喑,最大的【邪恶】,就是你;我最终要消灭的,也是你。我是【正义】的化身,而你是【邪恶】的使徒,你我是永远敌对的。)
(“好,有决心,我喜欢。”)
(......我对你的敌意好像没有受到你的魔法的干涉,你为什么不出手消灭我脑子里不利于你的部分?我搞不清楚你的用意。)
(“这当然是因为,我很期待,期待你获得灭世的力量,然后将整个世界连我一起蹂躏虐杀。那么在这种过程中,我作为刺激你恨意的重要人物而存在,不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吗?”)
(然而,你所期望的这个灭世者,也就是我,已经走入绝境了,已经逃不开学院的审判与处刑了。先不说我是否会选择你所说的“蹂躏”或者“虐杀”,我本身的实存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哎呀,这个你放心,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现实的玲喑也又开了口:
“审判长!”
“在的,玲喑阁下。”审判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还在?)
“请你宣布,白善为见义勇为,射杀案件主犯,且在审判中成功证明自己的清白,因而有功无罪。”
“啊?可是,玲喑阁下......”
“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他确实射杀了案件的主犯和从犯。至于被他‘精湛’的枪法所误伤的两位,则由白善为同学本人,向两位不幸的同学各赔偿200000琳。对了,这则消息要向全校通报,包括无罪和赔偿两大消息。”
“......好的。那么,我代表腥红魔法师学院对巫打击事务部宣布,白善为同学,无罪!”审判长按要求说道。
(......啧,这种气氛,真是让人火大。)
玲喑只是朝白善为一笑。
(“赔偿金就来地下的城堡自取吧。”)
通过意念传话说完这句话后,玲喑便从高台上走下,并走出审判庭。
(嘁。......我也走?)
白善为看了一眼还在高台上站立着的灰镜,后者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善为随即转回头去,走下审判台,也走向审判庭正门,回宿舍楼去。
花瑰玫也无言地跟上白善为的步伐,随之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