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惊蛰眼睁睁看着那道阴影缓缓向自己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可他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只能用眼睛死死瞪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阴影里的人似乎被父亲的话逗乐了,笑声更加刺耳:“老东西,都自身难保了,还护着儿子?等会儿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怎么跟你一块走……”
王惊蛰背对着那道阴影,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股阴冷的气息一点点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了,近到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混合着霉味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死死咬着牙,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猎物落入了捕食者的视野,绝望又无力。
就在那股阴冷气息几乎要贴到背上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王惊蛰的后心。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剧痛就像海啸般瞬间席卷全身——那只手竟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攥住了他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呃——!”
无法发出声音的闷痛堵在喉咙里,王惊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瞬间蒙上一层血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一同流逝,视线开始模糊,怀里父亲的脸也变得越来越远。
那神秘人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里淬着冰,又带着报复的快意,狠狠说道:“**,在你当上守界者,选择和我们作对的那一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守界者?
这个陌生的词汇像针一样扎进王惊蛰混沌的意识里。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回头看清这个人的脸,想知道父亲到底卷入了怎样的纷争,可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意识如同被狂风卷过的烛火,摇摇欲坠。
背后的手猛地一攥。
剧痛再次炸开,王惊蛰的瞳孔骤然放大,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绝望而悲愤的眼神。
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王惊蛰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四周是纯粹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失重感如影随形,让他无休止地下坠、下坠。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不甘。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母亲担忧的眼神、王秋咋咋呼呼的笑脸……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像破碎的胶片。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保护他们,还没弄明白那个“守界者”到底是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真不甘心啊……
这个念头刚落,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系统。”
检测到宿主因心脏破碎已死亡,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机械音再次响起,冰冷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在为宿主匹配适配心脏……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想要保护’,符合特殊心脏激活条件。”
“为宿主选定‘奥特心脏’,正在植入……”
王惊蛰的意识依然漂浮在黑暗中,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正涌入体内,顺着断裂的血管蔓延,最后在胸腔的位置凝聚成一团跳动的光。那光芒越来越盛,驱散了死亡带来的冰冷,甚至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奥特心脏植入成功。”
“注意:奥特心脏蕴含超越常规的能量,当前激活程度1%,剩余能量需宿主提升自身实力逐步解锁,完成与心脏的深度融合。”
“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苏醒。”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那团光猛地收缩,随后爆发出强劲的搏动。王惊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从黑洞里拽了出来,强烈的眩晕感过后,意识开始回笼。
眩晕感褪去,王惊蛰猛地睁开眼。
胡同里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流动,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温热的液体滑进衣领——是他自己的血。
他踉跄着撑起身体,胸口那颗“奥特心脏”正发出微弱的光,带着奇异的力量支撑着他站立。视线所及之处,父亲**依旧躺在血泊里,双目紧闭,早已没了气息,那盒被糟蹋的蛋糕还散落在一旁,像个无声的嘲讽。
而那个神秘人,早已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爸……”王惊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却不敢再碰父亲冰冷的身体。
下一秒,滔天的愤怒如火山般在胸腔里爆发,几乎要冲破理智。心脏的位置传来灼热的痛感,那是奥特心脏被愤怒牵动,能量在疯狂翻涌。
“啊——!!!”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血泪交织的恨意。
“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愤怒的咆哮在雨幕中回荡,惊得远处的路灯都仿佛颤了颤。王惊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剩下那股要将一切撕碎的恨意。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甚至不知道“守界者”意味着什么,但他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为父亲报仇。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比生命更重。
王惊蛰的怒吼还未消散在雨幕里,巷口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个身影冒雨冲了过来,两男一女,身上都带着被雨水打湿的狼狈。
最先停下的是那个女生,当她的目光触及地上**的身影时,猛地捂住嘴,眼里瞬间涌上震惊与泪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队、队长……死了?”
紧随其后的两个男人也定在原地,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其中一人踉跄着后退半步,艰涩地吐出几个字:“队、队长……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