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锁孔转了两圈,门刚推开一条缝,王秋就伸长脖子往里喊:“爸妈!你们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哐当”一声轻响,接着是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回来啦?”
王惊蛰刚换好鞋,母亲就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快去洗手,你爸说路上有点堵车,估计也快到了,等他回来咱就开饭。”她目光扫到唐雨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哟,小琳也来啦?”
唐雨琳赶紧上前一步,微微鞠了鞠躬,脸上带着点腼腆:“阿姨好,冒昧过来打扰您了,还请您别嫌麻烦。”
“麻烦啥呀,”母亲笑着摆摆手,往厨房走,“快进来坐,我刚炖了银耳汤,等会儿盛给你们喝。小秋,带小琳去客厅歇着,让你哥把水果洗了。”
“知道啦妈!”王秋应着,拉着唐雨琳就往客厅跑,还不忘回头冲王惊蛰做了个鬼脸。
王惊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拿水果盘,心里却想着父亲快些回来——至少多个人,能分担点唐雨琳那过于热切的目光。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转着,指针慢悠悠地滑过六点半,门外却始终没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这老东西,不是说快到了吗?”母亲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往门口望了望,眉头微微蹙着。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轰隆”一声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转瞬间就连成了线,天地间很快被白茫茫的雨幕笼罩。狂风卷着暴雨拍打着窗户,偶尔有几道闪电划破夜空,映得客厅里忽明忽暗。
“下这么大的雨……”母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倾盆的暴雨,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王秋和唐雨琳也安静下来,刚才还热闹的客厅,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和雷声衬得有些沉闷。
“妈,我给爸打个电话问问。”王惊蛰说着,拿出手机拨了父亲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响了许久,最后变成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打不通。”王惊蛰放下手机,眉头也皱了起来。父亲一向稳妥,很少出现这种联系不上的情况。
母亲的脸色更沉了些,手无意识地攥着围裙:“这雨太大了,路上怕是不好走……”
“我出去看看吧。”王惊蛰站起身,拿起搭在玄关的外套,“说不定是车在哪个路口堵死了,或者手机没电了,我去附近路口找找。”
“外面雨这么大,还有雷……”母亲有些犹豫。
“没事妈,我撑伞去,很快就回来。”王惊蛰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您在家等着,我找到爸就给您回电话。”
说着,他拉开门,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远处隐隐的雷声。
暴雨如注,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惊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巷口徘徊。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忍不住拉高了衣领,视线在雨幕中焦急地扫来扫去。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胡同深处,似乎有个黑影蜷缩在地上。
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
越靠近,那抹刺眼的红就越清晰——是血,混着雨水在地面上漫开一片。而那蜷缩的身影旁,散落着一个被踩扁的蛋糕盒,奶油混着泥水,糊得不成样子。
“爸——!”
王惊蛰的声音在雷声中炸开,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扔掉伞,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着将地上的人扶起来。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正是他的父亲。
“爸!爸你醒醒!”他用袖子胡乱擦着父亲脸上的雨水和血污,声音哽咽,“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爸!”
父亲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
“……快……逃……”
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被暴雨和接踵而至的雷声撕得粉碎。王惊蛰把耳朵凑得极近,也只捕捉到这模糊的两个字,后面的话语彻底淹没在轰鸣的雷声里。
父亲的头猛地一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爸——!”
王惊蛰的哭喊被吞没在无边的雨幕中,他死死抱着父亲冰冷的身体,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忽然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暴雨凝固在半空,水珠像晶莹的玻璃珠悬在眼前,连带着风的轨迹都清晰可见。远处滚动的雷声戛然而止,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王惊蛰僵在原地,怀里父亲的身体还保持着垂落的姿态,可那蔓延的血迹、滴落的雨水,全都定在了这一刻,仿佛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
他茫然地抬头,试图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脊梁骨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胡同深处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哟,还有一只小老鼠。”
周围的雨水还悬在半空,雷声彻底销声匿迹,整个世界死寂得可怕。这到底是什么?超能力?法术?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疯狂冲撞,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那神秘人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在静止的雨幕中回荡:“**,我好人做到底,一块送你儿子下去,你俩到了那边也好有个伴,你看我多周到啊,哈哈哈哈——”
“你……个……混……蛋……”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别……碰……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