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惊蛰点点头,目光落在王秋身上:“不是让你早点收拾好吗?爸妈还等着呢。”
王秋吐了吐舌头,偷偷朝唐雨琳挤了挤眼睛,才转向王惊蛰:“这不是跟雨琳多说了两句嘛。”
唐雨琳抿着嘴笑,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这是我给叔叔阿姨带的一点小点心,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王惊蛰刚想开口说不用,王秋已经抢先接了过来:“哎呀雨琳你太客气了,快拿着吧哥,别辜负人家心意。”说着就把纸袋塞到他手里,动作快得像生怕他拒绝。
他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只能对唐雨琳道了声谢。
王惊蛰看了眼唐雨琳手里的纸袋,又想起桌肚里那双运动鞋,语气平静地开口:“雨琳,礼物就不必了。还有那双鞋,你也拿回去吧,谢谢你的心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现在还在读书,没什么收入,不用在这上面乱花钱。爸妈挣钱都不容易,省下来买点学习用品挺好的。”
唐雨琳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褪了不少,眼神暗了暗,捏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带着点委屈:“惊蛰哥,是……是我送的东西你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再送别的,我……”
“哥!你干嘛这样啊!”王秋没等她说完就炸了,瞪着王惊蛰,语气带着火气,“人家雨琳好心给你送礼物,你让人家拿回去给谁啊?多伤人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气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了拉唐雨琳的胳膊,小声安慰:“雨琳你别理他,他就是这臭脾气,情商低得要命!”
唐雨琳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眶明显红了。王惊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反而更不妥,只能皱着眉没接话。
王秋像是打定了主意,下巴一扬,拉着唐雨琳往王惊蛰这边靠了靠:“反正今天雨琳得跟我们回家,一块儿把生日过了,完事儿我俩再一块儿回宿舍。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说着,还扬了扬拳头,指着王惊蛰威胁道:“今天你生日,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扫大家的兴,别逼我揍你啊!”
“秋,你别这样。”唐雨琳赶紧伸手把王秋抬着的胳膊拉下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往周围瞟了瞟,声音压得很低,“好多人看着呢,多不好。”
周围确实有路过的学生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王惊蛰看着妹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又看了看唐雨琳那局促不安的神情,只觉得一阵无奈,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行,你拽。”
王秋立刻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转头又对着唐雨琳笑开了:“你看,我哥就是嘴硬心软,走,咱回家!”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唐雨琳就往校门口走。
王惊蛰跟在后面,看着王秋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妹妹,比他小两岁,脾气却像是打娘胎里就带着股冲劲,火爆得很。他有时候都纳闷,这暴脾气到底随了谁——爸妈都是温和性子,偏生养出这么个“小炮仗”。
他还记得自己六岁那年,兄妹俩抢一个变形金刚,他不过是把玩具往身后藏了藏,四岁的王秋当即就红了眼,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又是抓胳膊又是蹬腿,最后还照着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那时候他疼得眼泪直掉,却愣是没舍得还手。他是哥哥,总不能跟个小不点计较。可王秋那时候哪里懂这些,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被抢了,下手半点没轻没重,直到把变形金刚抢到手,才吸着鼻子得意洋洋地跑开,留下他一个人捂着胳膊掉金豆豆。
现在想来,那点疼早就忘了,倒是记住了妹妹那时候圆乎乎的脸上,又气又急的模样。
王惊蛰失笑,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两人。罢了,从小到大,他这个当哥的,好像也只能被她这么“欺负”着了。
一路上,王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讲学校里的趣事,一会儿又问家里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唐雨琳偶尔搭几句话,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王惊蛰身上,那毫不掩饰的视线让他浑身不自在,只能假装听王秋说话,偶尔应两声。
到了小区楼下,王惊蛰刚要迈步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石墩上坐着个人,正是王小虎。他像是瞬间找到了救星,眼睛一亮,立刻冲那边喊:“小虎!小虎!这里!”
王小虎闻声抬头,看到他,立马站起来挥了挥手:“可算等着你了,都等半天了!”说着,把手里拎着的鞋盒递过来,“喏,生日礼物,刚买的,看合不合脚。”
王惊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双新款运动鞋,款式和颜色都很对他胃口。他笑着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够意思啊,谢了兄弟。”
旁边的唐雨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鞋盒里的鞋,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这双鞋……怎么和她送的那双一模一样?
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配色,甚至连尺码都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礼品袋,指尖微微发凉,刚才还带着点羞涩期待的心情,这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王秋也看出了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也太巧了吧?”
王惊蛰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王小虎送的鞋,又想起桌肚里唐雨琳送的那双,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王小虎被笑得莫名其妙:“怎么了?这鞋不好看?”
“不是不是,”王惊蛰赶紧摆手,“挺好的,就是……有点巧。”
王小虎皱着眉,一脸疑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惊蛰赶紧打岔,把鞋盒往怀里抱了抱,“走,一起上去吃饭,我妈做了红烧鱼。”
“不了不了,”王小虎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我真有事,刚从我姥姥家过来,还得赶回去呢。下次,下次一定去蹭饭。”他拍了拍王惊蛰的胳膊,忽然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对了,我猜你今年的生日愿望,还跟原来一样吧?”
王惊蛰脸上一热,刚想瞪他,旁边的唐雨琳已经好奇地开口:“哦?惊蛰学长的愿望是什么呀?”
王秋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切,幼稚鬼一个。他的愿望啊,就是想成为奥特曼,保护地球,打小怪兽呗。说出去都不怕人笑,多大个人了还惦记这个。”
“啊?”唐雨琳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看向王惊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和……说不清的笑意。
王小虎在旁边笑得更欢了,直拍大腿:“哈哈,秋也知道你这愿望啊?看来这愿望是藏不住了,惊蛰,你这奥特曼梦啥时候能醒啊?”
王惊蛰被说得脸上发烫,瞪了王小虎一眼,又看了看憋笑的唐雨琳和一脸“就知道你幼稚”的王秋,没好气地说:“走了走了,回家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说着,率先往楼道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