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惊蛰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积压的愤怒与悲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如果你们早一点出现,我爸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三人眼圈瞬间又红了,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对不起,惊蛰,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是我们来晚了,都是我们的错……”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只能看到肩膀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一个男人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语气沉重:“惊蛰,我们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路上遇到了点阻碍……这不是借口,是我们没保护好队长,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惊蛰却听不进这些,他只知道父亲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他猛地别过头,不去看他们愧疚的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与绝望。
王惊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父亲?”
空气瞬间凝固,那三人脸上的愧疚被一层凝重取代。女生咬着唇,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惊蛰,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王惊蛰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的灼痛感愈发强烈,“那是我爸!我有权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对方不是普通人,手段狠辣,背景复杂。你现在知道了,除了冲动行事,什么也做不了,我们不能让你再出事。”
“是啊惊蛰,”剩下的男人也接口道,“你放心,队长的仇,我们一定会报,这是我们的责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别让队长在天上还为你担心。”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却始终不肯透露凶手的信息,只反复强调会为父亲报仇,劝他冷静。
王惊蛰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些人是铁了心不打算告诉他,再多问也只是徒劳。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找。无论对方是谁,有多厉害,这仇,我必须亲手报。
之后,三人沉默地处理好现场,一人背起**的遗体,另外两人护着失魂落魄的王惊蛰,默默离开了胡同。
没过多久,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守界者成员来到了王惊蛰家。他们表情肃穆,将**牺牲的消息低声告知了王惊蛰的母亲和妹妹王秋。
“轰”的一声,王惊蛰的母亲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了过去,幸好被旁边的王秋及时扶住。
“妈!妈您醒醒!”王秋惊慌地呼喊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爸他怎么会……”她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泣不成声,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整个屋子瞬间被浓重的哀痛笼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葬礼办得简单而肃穆,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亲友后,家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沉寂。半个月后,王惊蛰和王秋默默背上书包,重新走进了学校。课堂上的知识点、课间同学的笑闹,都像隔着一层薄雾,显得不真切。
王惊蛰始终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脑海里的系统,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从胡同里那场血色惨剧至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天。这二十三天里,他每天都能“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奥特心脏的融合度,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增长,如今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力量,跑步时脚步变得轻快,曾经需要费力才能搬动的课桌,现在单手就能轻松提起。体育课上的长跑测试,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跑到了最前面,连体育老师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些悄然增长的力量,像一颗种子在他体内扎根。王惊蛰知道,这是他复仇的资本,也是他守护剩下家人的底气。他摸了**口,那里的心脏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提醒他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与责任。
三天后的傍晚,放学铃声刚响过,王惊蛰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他忽然皱了皱眉,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胸口那颗奥特心脏轻轻悸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奇异能量波动顺着空气传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感知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某种熟悉的压迫感——和那天胡同里那个神秘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杂乱,更狂暴。
“嗯?”王惊蛰凝神细听,那波动来自不远处的小巷方向,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碰撞、撕裂。
是能量碰撞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方向,心跳不由得加快。系统的机械音没有响起,但奥特心脏的搏动却微微加快,像是在呼应着那股波动。
有人在战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惊蛰就攥紧了书包带,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股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身体里那股日益增长的力量,和心底那份未灭的执念,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往小巷深处走了没多远,路边一家玩具店的橱窗闪过眼角。王惊蛰瞥见里面挂着各式面具,其中一副泰罗奥特曼的面具格外显眼——红银相间的纹路,标志性的奥特之角,塑料材质却透着几分英气。
他脚步一顿,想起自己如今身体里的秘密,又想到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若是暴露身份,不仅自己麻烦,恐怕还会牵连家人。
“老板,这面具多少钱?”他走进店里,指着那副面具问道。
付了钱,王惊蛰把面具揣进书包,继续往前走。越靠近能量波动的源头,空气里的压迫感就越强烈,隐约能听到兵器碰撞和嘶吼的声音。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狭窄的巷子里,一男一女正与一头怪物缠斗。那男人手臂上淌着血,动作已经有些迟缓;而那女人,王惊蛰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父亲牺牲那天赶来的三人之一。此刻她正咬着牙,挥舞着一柄短刃刺向怪物,额角渗着冷汗。
再看那头怪物,体型足有半人高,身躯像鳄鱼般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四肢却长着狼一样的利爪,嘴巴一张,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嘶吼时还带着股腥臭味。
“这是什么玩意儿……鳄狼兽?”王惊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这怪物的气息,和那天杀了父亲的神秘人隐约有些关联,只是更加狂暴原始。
眼看那女人被怪物的尾巴扫中,踉跄着后退,王惊蛰不再犹豫,迅速从书包里掏出那副泰罗面具戴上。
冰凉的塑料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王惊蛰死死盯着那头鳄狼兽,胸腔里的奥特心脏正剧烈搏动,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血液涌向四肢。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怪物和杀害父亲的凶手脱不了干系——那股同样阴冷暴虐的气息,绝不会错。
就在这时,鳄狼兽猛地甩动尾巴,将那女人逼得连连后退,随即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带着腥风朝她扑去!
“小心!”受伤的男人嘶吼着想要上前,却被剧痛绊住了脚步。
千钧一发之际,王惊蛰已经戴好面具,将书包甩在一旁。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日渐熟悉的力量瞬间爆发,双脚猛地蹬地,竟纵身跃起五米多高!
“喝!”
他在空中拧身,凝聚全身力气于右拳,带着破风之势,狠狠砸向鳄狼兽的正脑门!
“砰——!”
一声闷响,拳头与坚硬的鳞片碰撞,竟发出类似金属敲击的声音。鳄狼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击飞出去,在地上滑出五六米远,撞在墙上才停下。
“幸好……赶上了……”王惊蛰落地时微微踉跄,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心里暗自庆幸。
巷子里一片死寂。
那女人捂着被扫到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受伤的男人也忘了疼痛,张大了嘴巴。两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面具人,谁也没料到会有人以这样强悍的姿态横空杀出。
泰罗面具下,王惊蛰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鳄狼兽,眼神冰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