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渐渐开阔起来。
冷泽星跟在炽霞身后,目光扫过两侧岩壁上的痕迹。
那些凿击的纹路年代不一,有些已经风化模糊,有些还带着新鲜的石屑。这座矿场确实承载了几代人的心血。
小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向右侧的通道:“这边,结晶矿区就在前面不远。”
炽霞正要迈步,冷泽星忽然抬手拦住她。
“等等。”
他走到岔路口左侧的岩壁前,伸手触摸。
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但在苔藓之下,隐约能看到一道细细的缝隙——那是人工开凿后又自然愈合的痕迹,说明这后面曾经有过通道,但被封闭了很久。
龟佟慢吞吞地爬过来,仰头看着那道缝隙,眼中蓝光微闪。
冷泽星收回手,没有多说,转身跟着小钰走向右侧通道。
炽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但见他没有解释,便也没有追问。
三人很快来到结晶矿区。这里比外面的通道宽敞得多,四周的岩壁上嵌着一块块淡蓝色的晶体,在咔嚓的火光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好漂亮……”小钰轻声惊叹。
炽霞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她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放松警惕:“结晶矿就在这里,采完赶紧回去。”
冷泽星走到一处结晶最密集的岩壁前,仔细观察。片刻后,他伸手按在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上,微微用力。
结晶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加大力度。
依然不动。
“怎么了?”炽霞走过来。
冷泽星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共鸣能量探入结晶内部。
下一瞬,他睁开眼,神色变得凝重。
“这些结晶……已经死了。”
炽霞一愣:“什么意思?”
“结晶矿需要吸收地脉能量才能形成。”
“正常的结晶内部会有能量流动的痕迹,就像人的血脉一样。但这些……”他指向岩壁上的结晶,“里面空空如也,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小钰脸色一白:“那……那精炼塔需要的结晶……”
“需要深入矿坑。”
冷泽星看向通道更深处:“原生矿脉还在下面,这里的只是浅层矿,已经被采尽了。”
炽霞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通往更深处的幽暗入口。
那里的黑暗比任何地方都浓,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
“我下去。”她几乎没有犹豫,“你和小钰在上面等着。”
冷泽星看向她。
“你刚才战斗消耗不小。”炽霞拍了拍腰间的枪,“而且下面情况不明,我一个人更快,万一有事也能脱身。你留在上面,万一我回不来——”
“我跟你下去。”冷泽星打断她。
炽霞皱眉:“你——”
冷泽星越过她,朝深处走去。
“就这么决定了。”
炽霞愣了一瞬,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冷大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炽霞张了张嘴,想说一堆理由。
但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逞强,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炽霞松开手,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行。”她低声说,“一起下。”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那你别拖我后腿。”
冷泽星弯了弯唇角,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小钰的声音:“我也去。”
两人回头。
小钰站在结晶矿区边缘,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倔强:“我说过,每一条路我都熟。下面我虽然没去过,但爷爷画过地图,我记得大概的样子。”
炽霞想拒绝,冷泽星却先开口了。
“跟着可以。”
“但要听话,不能乱跑。”
小钰用力点头。
炽霞看了冷泽星一眼,最终没有反对。
三人朝矿坑深处走去。
龟佟跟在最后,爬过结晶矿区边缘时,忽然停住,回头望向那条被封闭的岔路。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但它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转身跟上了主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