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艾玛坐在枫木身边,膝盖轻轻挨着他的腿,能透过校服布料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手里拿着一本推理小说,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左边——在枫木身上。
他在看一本很厚的精装书,,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他偶尔会推一下,动作很轻,手指修长干净。艾玛盯着那双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那双手抚摸自己头发的触感,想象那双手握住自己手的温度,想象那双手……做更多事情的样子。
然后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脸瞬间烧起来,慌忙低下头。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啊……
可是控制不住。
自从枫木握着她的手说“只要是你想做的,都可以”之后,艾玛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不,不是不对劲。是彻底坏掉了。
她开始无时无刻不在想枫木。上课时会偷偷回头看他,看到他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心跳就会漏跳一拍。午休时会计算他咀嚼食物的次数,发现他吃玉子烧时总是先咬掉边缘,再吃中间。放学时会故意走慢一点,就为了能和他多待几分钟。
更糟糕的是,她开始记录关于他的一切。
记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记他推眼镜的频率,记他说话时语气的变化。
她甚至记得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混着一点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她偷偷把他借给她的参考书带回家,晚上睡觉时放在枕头边,就为了闻那股味道。
艾玛把脸埋进书里,试图冷静下来。但书页上正好有枫木的笔迹——他昨天在边上写的注释,字迹工整有力。她的手指轻轻抚摸那些字迹,像是在抚摸他本人。
想碰他。
不是拉手,不是靠肩,是更……更直接的触碰。想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想听他心跳的声音。想被他抱住,被他摸头,被他用那种平静但温柔的声音说“没事的”。
想成为他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艾玛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她就接受了。
是的。我想成为枫木俊马的东西。
不是女朋友,不是朋友,是“东西”。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的东西。
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艾玛抬起头,偷偷看向枫木。他还在看书,表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图书馆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视线滑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喉结……
想亲他。
这个念头比刚才的更危险,但也更诱人。
她想象自己凑过去,轻轻吻他的脸颊。或者更大胆一点,吻他的嘴唇。他会是什么反应?会惊讶吗?会推开她吗?还是会……接受?
不,他一定会接受的。因为他是俊马君。因为他答应过会站在我这边。
但这个想法让她害怕。不是怕他拒绝,是怕……怕自己一旦真的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变态,一个只会围着他转、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人。
可是……当怪物好像也不错。
如果当怪物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话。
艾玛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页,纸张被捏出细微的褶皱。她盯着枫木的侧脸,脑子里闪过各种疯狂的画面——
跟踪他回家,躲在他公寓楼下看他房间的灯光。偷他的东西,用过的笔也好,擦过汗的手帕也好,只要是属于他的。在他身上留下记号,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她的。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想法,和那些霸凌月代雪的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都是想占有,想控制,想将另一个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原来我也是这样的人啊。
艾玛垂下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自我厌恶。但那股厌恶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压过去了——
但我不会伤害他。
我只是……想待在他身边。永远待在他身边。
“艾玛。”
枫木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她猛地抬头,发现他已经合上书,正看着她。
“脸很红。”他说,伸手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发烧了?”
他的手指有点凉,贴在皮肤上很舒服。艾玛下意识地蹭了蹭,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更红了。
“没、没有发烧……”她小声说,“只是……图书馆有点热……”
“热吗?”枫木看了看周围——其他学生都穿着外套,还有人抱怨空调开得太冷,“那你可能真的有点低烧。”
“不是的!”艾玛连忙摇头,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慌乱地转移话题,“俊马君看完了?”
“嗯。”枫木把书收进书包,“设定很有意思,但平衡性有点问题。魔法系统的数值成长曲线太陡,后期会崩。”
“这样啊……”艾玛其实没听懂,但她喜欢听枫木说这些。喜欢看他谈到游戏时眼睛微微发亮的样子,喜欢他那种专业又冷静的语气。
喜欢他的一切。
“明天周末。”枫木忽然说,“你有空吗?”
艾玛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有的!”
“那明天下午,去看樱花吧。”枫木推了推眼镜,“天气预报说会放晴,正好是满开的时候。”
约会。
这个词在艾玛脑子里炸开,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喜悦。
“好……”她的声音在颤抖,“去哪里?”
“你想去哪?”
“河、河边……”艾玛说,“河边的那条路,樱花很漂亮……”
“那就河边。”枫木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要上课了。”
艾玛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枫木握住,轻轻把她拉起来。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艾玛站起来时,腿有点软——不是因为蹲太久,是因为心跳太快了。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枫木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牵着她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艾玛下意识想松开,但枫木握得更紧了。
“没关系。”他低声说,“让他们看。”
艾玛的鼻子一酸。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她想哭。
好到她想把心掏出来给他看,想说“你看,这里面全是你,装得满满的,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但她没说出口。她只是更紧地握着他的手。
如果失去他,我会死。
艾玛看着枫木的背影,脑子里闪过这个清晰的念头。
没有他的世界,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的温度,没有他的“我会站在你这边”——那样的世界,她一天都活不下去。
所以……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坚定。
所以我要抓住他。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就算变得丑陋,变得扭曲,变得不像自己。
就算……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痴女。
也没关系。
只要他能在我身边。
艾玛的手指在枫木的手心轻轻画圈,像是在做标记。
这是我的。
她在心里说。
这个人,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谁也别想破坏。
就算是月代雪……也不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艾玛自己都愣了一下。
月代雪……为什么突然想到她?
但很快,这个疑问就被抛到脑后。因为枫木松开了她的手——到教室门口了。
“下午见。”他说。
“嗯……下午见。”艾玛小声回应。
她走进教室,回到座位,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枫木牵她的手,枫木说“明天去看樱花”,枫木的手温,枫木的气息……
她想他。
明明才分开几秒钟,她已经想他了。
想他下一秒就出现在教室门口,想他过来摸摸她的头,想他再牵一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