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月代雪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那天晚上我真的好担心……”艾玛说着,又往枫木身上靠了靠,这次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手臂上了。
她感觉到枫木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伸出手,帮艾玛把一缕滑到脸颊边的银发别到耳后。
“头发沾到酱汁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他的手指擦过艾玛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不对……
这节奏不对……
明明是她想刺激雪,为什么现在心跳加速的是她自己?为什么现在脸红的也是她自己?
月代雪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她说,站起身,“先回教室了。”
“诶?这么快?”艾玛抬起头,有些错愕——计划还没完全成功呢,雪怎么就要走了?“月代同学便当还没吃完……”
“没胃口。”月代雪说完,转身离开天台。薰衣草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冷淡的弧线。
艾玛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枫木:“小雪……是不是生气了?”
“可能吧。”枫木说,语气没什么波澜。
“为什么啊……”艾玛皱起眉,是真的困惑了,“我明明……明明是想帮她的……”
“帮她什么?”枫木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帮她……和俊马君……”艾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枫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艾玛。”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是、是?”
“你是在帮月代同学,”枫木一字一句地问,“还是在帮你自己找借口?”
艾玛愣住了。
找……借口?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月代同学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枫木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艾玛心里,“但我知道,你刚才那些举动——喂我吃饭,靠在我身上,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如果是为了刺激月代同学,那未免太逼真了。”
“我……”艾玛的脸一下子白了。
“还是说,”枫木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她想逃,“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其实……”
“不是的!”艾玛慌忙打断他,声音都在发抖,“我只是……只是想让月代同学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我真的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枫木说得对。
她刚才那些举动——喂饭时心里的雀跃,靠近时身体的颤抖,被他摸头时涌起的暖意——真的只是为了刺激雪吗?
还是说,她只是在借着“帮忙”的名义,做自己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算了。”枫木忽然移开视线,站起身,“当我没说过。”
“俊马君……”艾玛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枫木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艾玛抬起头,樱粉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流下来。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枫木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不用道歉。”他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下次想做什么,直接做就好。不用找借口。”
艾玛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某种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可以吗……”
“可以。”枫木说,“只要是你想做的,都可以。”
艾玛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突然被这句话剪开了一个口子。
是啊。
为什么不能承认,她就是想让俊马君吃她做的饭,就是想靠近他,就是想被他摸头?
为什么要用“帮雪”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
“……俊马君。”她小声说。
“嗯?”
“我……我其实……”艾玛鼓起勇气,抬起头,樱粉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我刚才喂你吃饭……不只是为了刺激雪。”
枫木推了推眼镜:“哦?”
“我……我也想。”艾玛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她还是坚持说完了,“我想对俊马君好……想和俊马君更亲近……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但枫木听清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嗯。”他说,“我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艾玛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突然消失了。
她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嗯!”
“不过。”枫木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下次别再用这种迂回战术了。直接来就好。”
“……好。”艾玛小声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收拾好便当盒,一前一后走下天台。艾玛跟在枫木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虽然计划彻底失败了——雪不仅没和俊马君拉近距离,反而好像更生气了。
但是……
她好像……更了解自己了。
而且俊马君好像……也没有讨厌她。
艾玛握紧手心里的樱花花瓣——那是刚才俊马君从她头发上取下来的——感受着那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触感。
像一个小小的秘密。
一个她终于愿意对自己承认的秘密。
--------------------------------------
下午的课,枫木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投下窗框的格子阴影。他的思绪飘到了午休时的天台上——艾玛靠在他肩上的温度,她樱粉色眼睛里闪烁的光。
「目标当前好感度已经够高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距离赌约期限还有四天。按照预定方案,现在执行告白成功率已达最优阈值。」
枫木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小点墨迹。
“再等等。”他低声回应,“成功率不是100%。还有优化空间。”
「根据模型推演,继续等待的边际效益已趋近于零。」系统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读数据报告,「每多等一天,风险因子‘月代雪的干预’与‘目标情绪波动’的权重都会相应上升。」
枫木的手指收紧,笔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还不够自然。告白需要更合适的契机,不能像完成任务一样。”
「契机可以人为制造。」系统回应,「比如明天午休,天台,晴天,樱花树开始落花——这些都可以提前安排。」
系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里,枫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时的系统不会这样停顿——它总是立刻回应,就像设定好的程序。
「明白了。」系统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会……配合您的。」
枫木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心里却莫名地浮起一丝异样。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系统之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堂。
窗外的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曳,几片花瓣飘落,在阳光下像粉色的雪。
枫木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无意识地画出一个弧度——像某人微笑时嘴角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