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话音落下,整个静心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与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行!我绝不同意!”
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是萧晨。他一步跨到萧衍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猛虎,脸上写满了决绝。
“郡城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强者如云!你如今身系我萧家全族之命脉,万万不可轻身犯险!”他情绪激动,声音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嘶哑,“南风城如今已是我萧家的天下,你在这里,谁敢动你分毫?为何要去那是非之地!”
柳月华也紧紧抓住萧衍的手,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是啊,阿衍,外面太危险了。你好不容易才……才有了今天的安稳日子,就待在家里,娘给你做好吃的。”
萧庭风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同样不赞成。小儿子是萧家最大的秘密,是定海神针,岂能轻易示于人前。
萧衍看着一脸决绝的大哥,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父母,心中一暖,随即摇了摇头。
“爹,娘,大哥。你们以为,我们打发了天一阁,击垮了周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他平静的声音,让三人都愣住了。
“井里的蛙,是看不到天空的广阔的。”萧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十几张写满了青云书院情报的纸张,“这次来的,只是一个青云书院的外门弟子,就敢在南风城作威作福。那内门弟子呢?核心弟子呢?甚至是书院的长老呢?”
“我们今日能侥幸退敌,是因为他们无知,是因为他们轻敌。但下一次呢?”
萧衍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不能永远指望敌人犯错。想要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走出去,去了解我们的敌人,去掌握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青云书院,是郡城最大的修炼势力。我要去那里,不是为了惹是生非,而是为了看清楚,这片天,到底有多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番话,说得萧庭风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小儿子看得比他更远,想得比他更深。
萧晨依旧不放心,他攥着手中的惊鸿剑,沉声道:“那也该我去!我去替你打探消息!你留在家里,我才能放心!”
“哥,你能看到的,只是表面。”萧衍摇了摇头,“而有些东西,藏在最深处,需要用另一种方式去看。”
“可是你的安全……”萧晨还是不肯松口,“你虽有通天手段,可自身毕竟……毕竟只是凡人之躯,万一遇到偷袭……”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萧衍的强大,在于他那些神鬼莫测的“法术”,可一旦被人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萧衍看着他大哥那副“你就是个脆皮法师”的担忧表情,有些想笑。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伸出手,对着萧晨。
“哥,你对我出招。”
“什么?”萧晨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怎么能对你动手!”
“无妨,你尽管出手,用你最快的速度。”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萧晨看着弟弟那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父母,最终一咬牙。他决定用事实,来让弟弟明白外界的凶险。
他心念一动,指尖逼出一缕细如牛毛的剑气,小心翼翼地,朝着萧衍的衣角射去。他控制得极好,这缕剑气,连一张纸都穿不透,只是速度奇快,足以证明偷袭的威胁。
然而,萧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星衍笔在身前随意一划,一个由星光组成的“御”字,一闪而逝。
那缕快如闪电的剑气,在距离萧衍衣角还有三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萧晨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才那一缕剑气,虽然威力不大,但其中蕴含着他筑基期的神意,寻常的防御法术,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其化解。
而萧衍,只是随意地划了一下。
“这……这是……”
“哥,现在你放心了吗?”萧衍微笑着问。
萧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弟弟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明白了。阿衍不是不能自保,而是他的自保手段,同样需要耗费那宝贵无比的“本源”!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天知道又消耗了他多少心神!
不行!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萧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在明,我在暗。我做你的影子,做你最不起眼的护卫。有我在,谁想伤你,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萧衍看着他大哥那副又脑补了一万字悲情戏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见兄弟二人达成了一致,萧庭风也终于松了口。他知道,雏鹰终究要离巢,他不能成为束缚麒麟的枷锁。
“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去吧。”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晨儿,记住你的话,保护好你弟弟。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最终,在柳月华千叮咛万嘱咐,并且将一个装满了各种丹药、衣物、食物的储物袋硬塞给萧衍后,这场家庭会议才算结束。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萧家大门口,萧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布衣,手中握着星衍笔,显得干净利落。
萧晨则是一身黑衣,背着那柄惊鸿剑,气息完全收敛,站在萧衍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萧庭风和柳月华站在门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不舍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爹,娘,我们走了。”
萧衍对着父母,深深一鞠躬。
随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与萧晨一同,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南风城的城门。
萧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小城,城墙在晨曦中,显得古朴而又温暖。
随即,他转过头,望向了通往郡城的,那条漫长而又未知的道路。
南风城,在他的身后,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而更远的前方,是全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