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两匹骏马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萧衍一身青衣,骑在马上,任由官道上的风吹起他的发梢。离开南风城已有两日,沿途的风光与城内截然不同,充满了粗犷与野性。
萧晨一身黑衣,骑着马,紧紧跟在萧衍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他收敛了全身气息,压制了修为,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佩剑武者,眼神却如同鹰隼般,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阿衍,前方山路崎岖,我们放慢些速度,小心有埋伏。”萧晨沉声提醒道。
“哥,你太紧张了。”萧衍笑了笑,“这里是通往郡城的官道,来往商旅众多,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萧晨却丝毫不敢放松。在他看来,弟弟就是一块行走的稀世珍宝,任何一点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官道两旁是陡峭的山壁,林木茂密。
突然,前方一棵倒下的大树,横亘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萧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把拉住缰绳,将萧衍护在身后,低喝道:“有情况!”
话音未落,两旁的山林中,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数十个手持各色兵刃,面目凶悍的大汉,从林中钻了出来,将兄弟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独眼大汉,肩上扛着一柄鬼头大刀,炼气五层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他独眼扫过萧家兄弟,目光在萧晨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落在了文弱的萧衍身上,眼中立刻充满了贪婪。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独眼大汉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嚣张地喊道。
萧晨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没想到,刚出南风城不久,就遇到了这种不长眼的东西。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萧晨口中吐出。他没有释放筑基期的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依旧让周围的山匪心中一寒。
独眼大汉脸色一变,随即狞笑起来:“呦呵,还是个硬茬子!兄弟们,给我上!男的砍了喂狼,女的……呃,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哥,看起来比娘们还俊,正好抓回去给寨主当压寨夫人!”
他身后的山匪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萧晨的眼中,瞬间杀机暴涨。
这些人,竟敢当着他的面,侮辱阿衍!
找死!
他正要拔出惊鸿剑,将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尽数斩杀,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萧衍。
“哥,别动怒。”萧衍摇了摇头,从萧晨身后走出,平静地看着那群山匪,“杀鸡,焉用牛刀。”
萧晨一愣,随即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他这一手,看似云淡风轻,可天知道又消耗了多少本源!他是不想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在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真元!
阿衍!你总是这样!
萧晨心中悲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走到了前面。他暗暗攥紧了惊鸿剑,只要弟弟有任何危险,他会瞬间让这里血流成河。
独眼大汉看到萧衍这个文弱书生竟敢站出来,笑得更加猖狂:“怎么?小白脸,想通了?准备束手就擒,跟大爷回去做个快活的压寨夫人?”
萧衍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手中,那杆通体漆黑,星光流转的星衍笔,悄然出现。
他没有用纸,也没有用墨,只是握着笔,对着前方的空处,轻轻一划。
他心中所想,是一个“缚”字。
笔锋过处,一道由星光组成的古朴“缚”字,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异变陡生!
官道两旁的野草,疯了一般生长起来,变得如同手臂般粗细。山壁上垂下的藤蔓,也仿佛活了过来,扭动着,交织着。
“什么东西!”
山匪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野草和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闪电般缠上了他们的脚踝,手腕,脖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山匪想要挣扎,却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草木,此刻却坚韧得如同精钢锁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个山匪,包括那个炼气五层的独眼大汉,全都被捆成了粽子,一个个被倒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些被倒吊着的山匪,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如同小鸡仔般的呜咽声。
独眼大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着那个手持黑笔,神色淡然的白衣书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这是什么妖法?
木系的法术?不对!木系法术哪有如此诡异,如此悄无声息!
这根本不是法术,这是规则!是言出法随!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书生,是一个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萧晨也看呆了。
他知道弟弟很强,但他没想到,晋升“通意”之后,弟弟的手段,已经到了如此神鬼莫测的地步。
一字为牢,画地为界。
这等手段,别说他这个新晋的筑基,恐怕就是金丹期的老怪物,也未必能做到。
随即,一股更深的悲痛与自责,涌上了他的心头。
阿衍又动用禁术了!
他之所以不出手,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能亲眼看到他的强大,让他放心。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内心的虚弱和对自己的不信任!
我这个大哥,当得太失败了!
萧衍不知道自家大哥又开始了他的日常脑补。他走到那个被吊在半空,吓得屁滚尿流的独眼大汉面前,用星衍笔的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买路财的事了。”萧衍微笑着说,“不过,不是你们收,是我收。”
“神仙爷爷饶命!神仙爷爷饶命啊!”独眼大汉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神仙爷爷!我们……我们孝敬您!把我们所有的家当都孝敬您!”
萧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山谷中,数十个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的山匪,被整整齐齐地吊在树上,随风摇摆。
而萧衍和萧晨的马背上,则多了几个沉甸甸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