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呆呆地看着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神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伸出手,那柄名为“惊鸿”的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剑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能感觉到剑的喜悦,剑的锋锐,剑的渴望。
他只是心念一动,随手向前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由冰与火交织而成的剑气,爆射而出,将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悄无声-息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一半覆盖着寒霜,一半残留着灼痕。
这威力,比他全力出手还要强上数倍!
萧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是震撼,是一种凡人窥见神迹时的渺小与狂热。
他猛地转身,看着那个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依旧平静的弟弟,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阿衍!”
他这一跪,把萧庭风和柳月华都吓了一跳。
“晨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萧庭风厉声喝道。
但萧晨却像是没听见,他双手捧着惊鸿剑,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阿衍,哥以前……错了。错得离谱。”
“我以为我突破筑基,就能为你遮风挡雨。可今日我才明白,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你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我哪里是在保护你,我分明是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我不是天才,你才是!不,你不是天才,你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唯一真神!”
他脑海中,弟弟那云淡风轻的身影,与广场上那万丈金光的“正”字,与此刻这凭空造物的神迹,彻底重合。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是创造者。
是执掌天地规则,言出法随,点石成金的,唯一真神!
萧衍看着自家大哥那一脸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要为自己献祭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他上前一步,将萧晨扶了起来。
“哥,我们是家人。”他将惊鸿剑塞回萧晨手中,“剑,是用来保护家人的,不是用来跪拜的。”
萧晨被他扶起,依旧是神情恍惚,只是将那柄剑死死地攥在手中,仿佛攥住了自己全新的信仰。
萧衍不再管他,而是转身,走到了母亲柳月华的面前。
“娘。”
“哎,娘在。”柳月华看着小儿子,眼圈通红,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萧衍从那堆材料中,挑出了一块质地最温润的暖玉,又取了一根三阶雪玉蚕吐出的冰丝。
他握着星衍笔,以暖玉为纸,以冰丝为线,笔走龙蛇。
这一次,他写的,是三个字。
“康”、“宁”、“寿”。
每一个字写下,都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融入暖玉之中。当三个字全部完成,他手中的暖玉,已经变成了一枚通体散发着柔光的精美玉佩。玉佩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微微搏动。
他亲手将玉佩,系在了母亲的脖子上。
玉佩一接触到皮肤,柳月华便感觉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流,传遍了四肢百骸。她这些年因为操劳而落下的一些小毛病,竟在这一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阿衍,这……”柳月华抚摸着胸口的玉佩,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娘,有它在,可保您百病不侵,福寿安康。”萧衍轻声说道。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走到了父亲萧庭风的面前。
对于这位一手将萧家支撑至今的父亲,萧衍心中充满了敬意。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沉思了片刻。
父亲是一介书生,是萧家的家主。他需要的,不是锋芒毕露的兵器,也不是单纯的护身符。
他需要的是,与他身份相符的,权柄与智慧的象征。
萧衍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材料中一块毫不起眼的,通体漆黑的墨玉之上。
他信手一招,墨玉飞入手中。
他再次提起了星衍笔。
这一次,他下笔极为缓慢,也极为凝重。
第一个字,“威”。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之气,从笔尖散发。
第二个字,“明”。
一股洞察秋毫,明辨是非的智慧之光,在墨玉上流转。
第三个字,“定”。
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与安定,注入其中。
三个字,耗费的精神力,竟不比刚才铸剑要少。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块普通的墨玉,已经变成了一方造型古朴,沉稳大气的镇纸。镇纸之上,天然形成了“威”、“明”、“定”三个古篆字的花纹,深邃而神秘。
“爹,此物,名为‘定心’。”
萧衍将镇纸,交到了萧庭风的手中。
萧庭风接过镇纸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直入脑海。他这些天因为家族剧变而有些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许多关于家族未来的规划,都豁然开朗。
他握着这方镇纸,就仿佛握住了整个家族的未来。他能感觉到,只要此物在手,他便能永远保持最冷静,最理智的判断。
萧庭风看着手中的镇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已经成长到他无法想象高度的小儿子,这位萧家的家主,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儿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衍,为父,替整个萧家,谢你。”
至此,萧家全新的格局,彻底形成。
萧晨,手持惊鸿剑,是萧家对外最锋利的剑,是行走在外的,筑基期的无上威慑。
萧庭风,手握定心镇纸,是萧家对内最稳固的盾,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中枢大脑。
柳月华,佩戴长寿玉佩,是这个家最温暖的港湾,是所有人情感的寄托。
而萧衍,他什么都不是,却又是一切。
他是这个家的神。
做完这一切,萧衍才感觉一阵疲惫袭来。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将目光,投向了郡城的方向。
那张从陆文轩手中换来的,关于青云书院的详细情报,还在他的储物袋里。
南风城,终究只是一个起点。
更广阔的天地,还在外面。
“爹,大哥。”萧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明日,我想去一趟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