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可能是那些女生的流言蜚语,是樱羽红着眼眶跑过的眼神,是她在天台上倒下去的场景。总之,每天躺下之后,那些画面就会自己冒出来,让他翻来覆去到后半夜。
比企谷翻了个身,看了一眼闹钟。
七点二十。
又没睡够。
“哥——哥——”
小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哦!”
比企谷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眼睛涩得厉害,状态是在太差了。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小町已经把早饭摆在桌子上了,简单的味增汤和煎蛋,还有一小碟腌菜。
“哥哥最近睡眠质量堪忧啊。””小町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能当熊猫了。”
“还好。”
“还好?”
小町眯起眼睛:“小町记得上次哥哥“当熊猫”时候,是因为期末考试前通宵复习,这次是因为什么?”
小町也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前面一百零七条呢?”
“机密。”
比企谷懒得理她,把早饭吃完,拎起书包出门。
走在路上,比企谷想起二阶堂说今天要找三浦说清楚。
三浦那天的反应,他很清楚。
樱羽倒下的时候,三浦站在旁边,明显也被吓到了,说话都在抖,“我没对她做什么”,听着像推卸责任,但她确实什么都没做。
三浦那种样子不像是初中那些散步流言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被传播流言的人会怎么样,就算被传流言的人因此受伤,他们也只会说一句“活该”。
比企谷觉得中间有什么重要环节被他忽略了,但思维迟钝的大脑没有办法找出重点。
他边思考边走,差点撞到人。
“抱歉——”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樱羽艾玛正往校门口走,她的脚步很慢,也像是在想什么事,完全没注意到刚刚差点撞到她的比企谷。
就好像人在那,魂不在。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没有打招呼,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
比企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上午的课比企谷完全没听进去,他撑着下巴,用余光看旁边。
樱羽艾玛坐在座位上,书翻着,但视线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很久动都不动。老师点名喊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她慢了半拍才反映过了,课间也只是坐着发呆。
佐伯回头向她搭话好几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只是摇了摇头。
比企谷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放学后,他叫住了佐伯。
“能不能陪我去下三楼的活动室,有些关于樱羽的事需要你帮忙和三浦说清楚。”
佐伯看了看还呆在座位上的樱羽艾玛,点点头。
他们一起往侍奉部走。
推开门,二阶堂已经在了,她坐在窗边,拿着一本书,长桌旁边摆好了三张椅子
看到比企谷和佐伯进来,她点了点头,把书放下。
佐伯在比企谷旁边坐下,表现的有些拘谨,她偷偷看了二阶堂一眼,微微歪过身子。
“那个人是谁?”她压低声音问比企谷。
“二阶堂希罗,J班的”
“她为什么也在?”
“……她也想解决流言问题。”
佐伯又看了二阶堂一眼,那个女生坐的很端正,黑色的长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是血红色的眼睛很有压迫感。
“她好有气势……”佐伯小声说,“像那种完美优等生。”
比企谷没回答,完美优等生?或许吧,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三浦那边呢?”他开口。
“我请平冢老师帮忙告知她了,她应该会来。”二阶堂回答。
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
三浦优美子站在门口,看到比企谷和佐伯,她愣了一下,又看到坐在对面的二阶堂,表情有点警惕。
“平冢老师让我来这里的,说有人找我,是谁?”
“是我,三浦同学,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三浦皱了皱眉,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但视线一直盯着二阶堂。
“你谁啊?”
“二阶堂希罗,一年J班的学生。”她稍稍欠身,动作优雅而得体,“今日冒昧相邀,确有要事需要当面确认。”
“我们想和你谈谈关于樱羽艾玛的事情。”
三浦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樱羽?她怎么了?”
二阶堂清了清嗓子:“三浦同学,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二阶堂开始说明情况的时候,比企谷一直在观察三浦的反应。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僵硬,当二阶堂说到谣言已经传到其他班级的时候,三浦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所以你觉得是我在散布谣言?”三浦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没有这么说。”二阶堂接话道,“我只是想知道,最初的信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三浦咬了咬下嘴唇,“我是说过一些话,但根本不是那样的!”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明显的委屈和烦躁。
“我只是在班上跟那几个女生聊天的时候提了一下,说樱羽同学好像和比企谷走得很近,周末还跟去人家打工的地方……我只是随口说的!谁知道她们会传成那样!”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二阶堂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三浦同学,你知道谣言会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我当然知道!”三浦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我只是想为佐伯出头,我觉得她接近比企谷,会让佐伯难过,所以我找她谈,想让她知道佐伯的感受。”
“可是她……”三浦的声音又开始发抖,“她一听我提起这件事就开始不对劲,脸色变得很白,呼吸也变得很急促,我还没说什么重话,她就已经……”
“然后她就晕倒了。”三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做,她就在我面前倒下去了,我甚至没来得及说完我想说的话。”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二阶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三浦同学,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无论初衷如何,事实是谣言已经传开了,并且对樱羽同学造成了伤害。”
“正确的做法不是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而是去纠正这个错误,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就应该主动去澄清,去阻止谣言的继续传播。”
三浦抬起头:“可是……我要怎么做?现在大家都已经那么说了。”
“从你开始。”二阶堂说得很坚定,“从你告诉那些朋友开始,告诉她们你当初说的话被误解了,告诉她们樱羽同学是无辜的。”
“可是……”
三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佐伯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真的没事,我和比企谷君只是朋友,樱羽同学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三浦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
“她有她自己的原因,虽然不好直接说,但绝对不是传言的那种。我很感谢你想要为我出头,但是樱羽同学确实是无辜的”佐伯轻声说。
三浦抽噎着,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眼泪:“我会跟她们说的,让她们别再传了。”
“今天平冢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她们几个就在走廊里看着,她们肯定以为——”
比企谷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