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在教学楼三楼走廊,比企谷还在想着那张退学申请表。
说不上来为什么没直接交上去,大概是平冢静那些话扰乱了他的大脑。
什么跑不跑得掉的,说得他像什么重要人物似得。
按入部申请表上的地址,他找到了她说的那间活动室,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记。
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后方摆放了不少的桌椅,摞在一起像是很久没用了,前面只有一条长桌,几把椅子,靠墙有个书架,上面零散着放着几本书。
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窗帘随风摆荡。
有人已经在里面了。
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黑色的长发及腰,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头上那朵红色的花瓣格外显眼。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

比企谷愣了一下,是上周五帮他扫地的那个女生。
她看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比企谷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打算开口。
只有风声。
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推开。
平冢静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MAX咖啡,她把一罐扔给比企谷,另一罐放在女生桌边,然后在中间坐下。
第一次?他那张入部申请表还没开始填。
平冢静像是看穿了比企谷的疑惑。
“你那个申请回头补上就行,反正你人来了。”她摆了摆手。
她看了看比企谷,又看了看那个女生,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对了,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指向比企谷。
“这位是比企谷八幡,一年F班,一个超绝厌世难搞的自我主义怪物。”
这人介绍人的方式还真是……直接。
平冢静又指了向那个女生。
喂喂,这偏心的太明显了吧
二阶堂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朝比企谷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
“当然,不做也行,反正活动室在这里,你们爱来不来。”
比企谷没出声,这算什么社团?
平冢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既然你们不开口,那我先来,这是侍奉部的第一个委托。”
比企谷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那是一张学生信息表,姓名那栏写着:樱羽艾玛。
二阶堂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
“一年F班的女生,最近被传的很厉害。”平冢静语气平淡的说,“什么第三者,什么抢男朋友,啊,顺带一提,那位‘男朋友’就是坐在这里的比企谷同学。”
比企谷别过脸。
“跟我无关。”二阶堂站起来。
“我知道跟你无关,但这件事本身是不对的,有人在用谎言伤害别人。”
平冢静看着她。
“你天天把‘正确’挂在嘴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比谁都清楚。”
“那这件事,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二阶堂别过头没回答。
“我不要求你为谁去做这件事。”平冢静说,“我只问你,发生了这种事,需不需要修正。”
二阶堂站在原地,手扶着膀子,肩膀绷得很紧,低着头,比企谷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我会处理。”她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
平冢静点点头,站起来。
“行,你们自己讨论,自己解决。”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对了,别打架。”
门关上了。
活动室只剩下比企谷和二阶堂。
过了很久,二阶堂先开口了。
比企谷看着她,想起上周五值日时,她对他的“提醒”。
“你果然认识她。”
“认识,初中同学。”二阶堂没有否认。
她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比企谷。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同学,同班同学。”
二阶堂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移开视线。
“那些谣言。”二阶堂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比企谷把这一周听到的,看到的,简单说了一遍。从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到户部的提醒,再到三浦在天台找樱羽谈话,最后樱羽晕倒。
二阶堂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种事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不应该发生。”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
二阶堂看着他。
“找三浦,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你和佐伯不是那种关系。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错的就该纠正。”
比企谷想了想。
“你觉得有用?”
“不知道。”
“那你还去?”
“该做的事要做。”二阶堂的语气很平静,“有没有用是另一回事。”
比企谷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笃定。
“我见过传闲话的人。”
“初中的时候,我被传过很多次。”比企谷的语气很淡,“最开始是我告白被拒,后来变成我纠缠女生不放,再后来变成我是跟踪狂,事实是什么,没人在意。”
他叹了口气。
“你今天戳破一个,明天她们能编出三个,因为她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这个人有问题’这个结论。”
二阶堂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对。”
“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比企谷没说话。
“所以你选择退学逃避?”
“平冢老师告诉你的?”
二阶堂没回答,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晕倒?”
比企谷愣了一下。
“在天台上那次。”二阶堂补充道。
比企谷选择沉默。
“三浦都没说什么,她就已经倒下去了。”二阶堂的语气带着疑问,“所以问题不在三浦说了什么,重点在于别的因素。”
“天台……”
比企谷看着她。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是快要落尽的夕阳。
“这件事我会处理。”她站起来,“不管有没有用,该做的事要做。”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比企谷。”
“嗯?”
“她为什么这么依赖你?”
比企谷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或者说,他知道答案,但那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事。
二阶堂没有等他的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活动室里只剩下比企谷一个人。
他把那罐MAX咖啡打开,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