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东西。”她说,“我之前丢了一本笔记本在那里。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找到了吗?”
“没有。”雪摇摇头,“可能被谁拿走了吧。”
对话到这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医务室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桂花香。
雪看着艾玛低垂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
还不够。
还要再推一把。
“艾玛。”雪忽然又开口了。
艾玛抬起头。
“你昨晚……”雪的声音很轻,“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在里面受伤了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就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样。
但艾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完美。雪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就是这个表情。愧疚,恐惧,自我厌恶——这些情绪是引导艾玛走向黑暗的最佳燃料。
就在她准备再添一把火的时候,枫木的声音响起了。
“那种假设没有意义。”他说,语气比平时冷了一点,“重要的是你没事。”
雪看向枫木,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不是计划被打乱的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没搞懂的情绪。
“枫木同学总是这么护着她呢。”雪说,声音依然很轻,“就好像……她是需要被特别保护的小动物一样。”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事实,但雪知道自己是在攻击——攻击艾玛的脆弱,攻击枫木的多管闲事,攻击他们之间那种让她恼火的“默契”。
“她是我朋友。”枫木说,故意用了“朋友”这个词,“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
“是吗。”雪点点头,“那真好。”
她又看向艾玛:“艾玛能有枫木同学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艾玛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雪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就是这样。继续愧疚,继续觉得“我不配拥有这么好的朋友”,然后——
然后她看见艾玛伸出手,握住了枫木的手腕。
不是衣角,是直接碰到了皮肤。
那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艾玛没有看枫木,眼睛依然看着雪,但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枫木的手腕,像是在宣誓什么。
“……别说了。”艾玛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清晰,“雪,别说了。”
雪愣住了。
这不对。
按照计划,艾玛现在应该哭着道歉,应该说自己“不配”,应该推开枫木然后跑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握着枫木的手,用那种……那种近乎倔强的眼神看着她。
“艾玛……”雪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情绪,“你……”
“雪。”艾玛打断她,樱粉色的眼睛里水光闪烁,但这一次,她没有哭,“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雪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知道?
她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昨天问枫木同学那么多问题,今天又说这些话……”艾玛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你在意他,对吧?”
雪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什么?
在意谁?
枫木?
“我……”雪张了张嘴,想说“你在胡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因为艾玛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她觉得反驳都像是在掩饰。
走廊里只剩下艾玛和枫木两个人。
“没关系的。”艾玛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慰受伤的小动物,“雪如果喜欢枫木同学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不会……不会生气的。”
雪感觉自己的表情裂开了。
喜欢枫木?
喜欢那个戴着眼镜、一脸面瘫、整天只会分析数据的攻略者?
开什么玩笑!
“我……”雪试图解释,但脑子一片混乱。她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那些关于“愧疚”“自责”“你不配”的诱导——现在全都用不上了。因为艾玛的脑回路已经拐到了一个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
“真的没关系。”艾玛又说了一遍,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枫木同学他……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很温柔的。雪如果喜欢他的话,我可以……”
“我不喜欢他!”雪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完了。
彻底完了。
雪看着艾玛那双写满“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的樱粉色眼睛,感觉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无力感。
她精心策划了三年的计划,她耐心等待的“纯洁的堕落”,她想要看到的“美丽笑容染上鲜血”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