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梅海云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重家门前来回徘徊
犹豫再三,终于是迈动步伐,敲响了重家的大门
“来啦来啦....呀,梅大姐,您怎么来了?!”
“我找晓晴,她在吗?”
“在呢在呢,您跟我来”
下人领着梅海云来到吴晓晴的房间,几次回头去看梅海云怀中的娃娃,想开口,最终还是压住了欲望。
“吴姑娘,梅大姐来啦”
“大姐!你让她直接进来吧,我给宝宝喂奶呢”
“那您直接进去吧,我就不陪着了”
梅海云推门进到吴晓晴的房间,曾经脾气火爆的小丫头如今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不时用手指轻轻拨弄怀中婴儿的脸颊,惹得怀中的小家伙发出哼哼唧唧的抱怨声。
“你这,喂孩子呢”
“是,大姐您这是....”
梅海云看看怀里哭都没劲儿哭的姑娘,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也没能说个完整句子,吴晓晴却看出了梅海云的窘境,把自家娃娃向边挪了挪,空出一只手来,向梅海云招了招。
“大姐,孩子给我吧”
“你这个,你家孩子吃饱了吗?”
“我家宝吃的不多的,两口就饱了”
吴晓晴说着把另个娃娃揽到怀里,小家伙鼻尖动了动,摆弄着胳膊翻了个身,趴到吴晓晴身上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没多会儿,隔壁的姑娘像是察觉到了同类的存在,把脑袋往边凑了凑,还没做什么动作,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便‘啪’一下扇到了她脸上。
“哇~~!”
“哎,这小孩儿,别给她吃了,让她饿着吧!”
“没事儿大姐,这孩子就是饿极了,越不给她吃她越闹腾.....您帮我把宝抱着哄一下,我得给这孩子喂奶”
梅海云抱着哭闹的小娃娃哄了阵,眼睛却不时往吴晓晴怀里那闹事精瞟,既是拿那小家伙没办法,也是在琢磨,该给她起什么名字好。
“大姐,这孩子有名字吗?”
“还没有.....我估摸着叶家是不让用叶姓的,所以她怕是只能跟我姓了”
吴晓晴点点头,不再多问,梅海云也暂时放下起名的心思,专心哄起怀里吴晓晴的闺女,她到底带过孩子,有些经验,晃着晃着,没多会儿就把怀里的小家伙哄睡着了。
“小家伙真俊,起的什么名儿啊?”
“重月悦”
“好听,名字好听,娃娃也好看”
吴晓晴腼腆笑了笑,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或许是吃饱了的缘故,怀里的小家伙慢慢睁开了眼睛,叫看清她双眼的吴晓晴发出一声惊叹。
“这孩子的眼睛,跟洛姐的好像!”
听闻惊呼的梅海云急忙凑过来,吴晓晴说的没错,这双乌黑灵动的眼睛,确实和她已逝战友洛晖的眼睛一模一样!
“大姐,不然就叫她梅洛吧,权当是对洛姐的纪念怎么样?”
“可以,就叫她梅洛吧!”
“梅洛梅洛.....”
吴晓晴捏了捏梅洛的脸颊,后者非但不怕,反而咧开嘴冲着吴晓晴摆起小手,晃动起来。
“小家伙可得快快长大,做个像洛姐那样顶天立地的人,是吧大姐?”
“是啊,顶天立地.....”
梅海云看着那个冲自己哼唧傻笑的小姑娘,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困惑,顶天立地,真的有必要拿这样一个标准去要求这个不知道能活多大的姑娘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孩子来历本来就蹊跷,说不准,真的有那么些事情在等着她去做呢?
纠结挣扎的心境持续了整整五年,一直到两个小娃娃摆脱了奶嘴,从蹒跚学步到能跑能跳,牙牙学语到口若悬河,也不曾完全消除。
但两个稍长大的孩子,却不曾被这份纠结影响丝毫。
“洛,你知道我们乡有个好~大的鬼屋吗?”
“什么鬼屋呀?”
梅洛一手握着小乌龟,一手拿着红薯干,歪着脑袋边吃红薯边听重月悦手舞足蹈的讲述那‘鬼屋’的故事。
说是鬼屋倒也不太恰当,过去人还是挺多的,好像叫什么佣兵公会,后来打仗了,死了好多人,就再没人去那儿了。
“为什么死人了就没人去了呢?”
“呆啊,人死在那儿了,不就变成鬼了吗,都闹鬼了,谁还去啊?”
梅洛皱皱眉头,死过人的地方不是多了去了?远的不说,村里不就死过不少人?也没见大伙儿都搬出去啊。
“你那不一样,有人住,就有人气,没人气,鬼就都来了”
“没这么觉得”
“你要不信,咱们去看看,听说那儿现在还闹鬼呢!”
重月悦说的栩栩如生,叫梅洛也听的半信半疑,末了还是把小乌龟往口袋里一揣,跟着一道去了。
到了那鬼屋门口才发现,自己过去来过这儿,还在边上撒过尿,更不相信所谓的闹鬼一说了。
“真有鬼!我上次都看到了!”
“那他现在怎么不出来”
“因为他躲起来了!”
为了证明恶鬼的存在,重月悦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朝鬼屋丢去,砸在门上,发出一声轻响,梅洛伸着脖子,同口袋里探出脑袋的小龟一道观察,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什么勃然大怒的恶鬼冲出来向她们发威。
但是重月悦不信邪,捡起令块石头又砸了过去,这次是挺准,一下砸到窗户上,给玻璃砸出一口大洞来。
“哪个扔的石头!”
“鬼来啦!快跑啊!”
重月悦扭头撒腿狂奔,梅洛一看好姐妹溜了,也不甘示弱,迈开腿跟着也跑了,就这么一前一后跑了好一会儿,到村口了才敢停下。
“不对啊,我跑什么,石头又不是我扔的!”
“鬼发起飙来,可不认人的!”
“那因该不是鬼吧.....”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梅洛摇摇头,那不人声出来她们就跑了吗?哪儿来机会看清人家长什么样啊
“那你凭什么说他不是鬼!”
“那你凭什么说他是鬼!”
梅洛叉着腰和面红耳赤的重月悦在村口争论,但毕竟是小孩儿,吵架是能吵,唯独词汇量比较贫乏,讲来讲去也就是那几个词,无非语气有些变动。
“笨蛋!傻瓜!大傻蛋!”
“你才是呆瓜!蠢猪!大蠢驴!”
两人正互喷的不亦乐乎,两只大手便各自从后将她们拎了起来,梅洛回头迎上母亲严厉的目光,浑身一哆嗦,闭上嘴巴,再不敢多言。
“为什么骂人啊?”
“月悦说鬼屋有鬼,我说没有,就吵起来了”
“鬼屋?”
“就是,路边那个大屋子”
梅海云抬头想了想,路边的大屋子,那不是佣兵公会的旧址吗?没记错的话,现在已经改乡办事处了,跟鬼屋俩字该是怎么都不搭的。
“就是说,里面的不是鬼,是人咯!”
“不废话吗?办事处里没人,那怎么办事啊?”
梅洛和重月悦对视一眼,既然不是鬼,那刚刚发火的肯定是大活人了,那她俩刚刚兴冲冲的拿石头砸房子,还给人家玻璃砸个洞出来....不是纯闯祸吗?
“看你俩这表情,又闯祸了吧?”
“没,没有”
“嗯?!”
梅洛被母亲盯着咽了口口水,手一指对面的重月悦。
“月悦拿石头把人家玻璃砸了”
“我是为了跟你证明有鬼才砸的!”
“那也是你砸的!”
“都别吵了,跟我一块儿给人家道歉去!”
梅海云一手提着一个蔫巴姑娘来到乡办事处门口,先前发火的那位文员正站在破了洞的窗户面前发愁,这可是全屋为数不多的完整窗户,如今也砸了,将来翻修的时候,又得添上一笔了。
虽然,翻修花的也不是自己钱就是了。
“您好,是办事处的人吗?”
“我是!您是来办理业务吗?现在办事处还没正式运营,所以”
梅海云摇摇头,把俩熊孩子往地上一放,指指那破了洞的窗户,那文员便什么都懂了。
“我带她们来道歉,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们赔偿”
“赔偿是没必要啦,反正屋子都是要翻修的,指不定那窗户还得砸了重建呢....我就是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拿石头砸房子呀?”
梅洛不说话,只是幽怨的盯着重月悦,本来这事儿就跟她没关系嘛,都是重月悦硬拽着自己过来,说要看什么鬼屋,没她上蹿下跳,还至于被母亲拎着过来跟人道歉吗?
重月悦瞄了眼梅洛,又抬头看看阿姨和那位满脸困惑的文员,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向在场的两位大人讲明了事情的经过。
本以为会挨上一顿好骂,不想那位文员听后却只是一笑,甚至邀请两人到办事处里转一转,亲眼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鬼怪存在,来打消她们内心天真的疑虑。
“既然没有鬼,为什么没人住这儿呢?”
“因为这里废弃有段时间了,先前好像还有批小哥布林住在这儿,后来决定要翻修启用,就给赶跑了,马上修好以后来的人就多了!”
“那就是说,以前讲的什么响动鬼影,全是小哥布林在搞怪咯!”
“很有可能”
重月悦转过脸,不去看眼神愈发凌厉的梅洛,想着吹吹口哨缓解尴尬,可惜完全不会,只能‘嘘嘘’的发出意义不明的呼气声。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在这阵阵嘘嘘声中,梅洛的口袋底部缓缓出现一道深色的痕迹,随之而来的便是梅洛惊怒的尖叫和小龟慌乱的出逃,但是没逃成功,露头就给梅洛按住了。
也是多亏了这个小插曲,起码在今天,重月悦是不用担心被梅洛所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