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那把矮人冲击斧,快步离开了商业街。
汉斯一路走一路回头,生怕有人跟上来。科伦紧紧跟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弗里茨走在最后,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街道,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走出三条街后,汉斯终于放慢了脚步。
他喘着粗气,“没人跟上来,应该安全了。”
科伦靠在一堵墙上,捂着胸口。
“妈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感觉像是在偷东西。”
汉斯瞪了他一眼,“我们花钱买的,不是偷的。别自己吓自己。”
弗里茨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把用布裹起来的战斧,突然问:“我们去哪儿试?”
汉斯愣住了。
对,去哪儿?
他们三人都住在教会宿舍里。一间房住四个人,隔壁就是其他神甫的宿舍。别说试验武器了,就是在房间里多敲几下墙,都有人来敲门抱怨。
“要不……去城外?”
科伦试探着问,“找个没人的地方?”
弗里茨摇了摇头。
“城外太远了。拿着这东西走那么远,万一被巡逻队拦下来盘问……”
汉斯皱起眉头。
确实是个问题。
三人站在街角,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沉默了几秒。
弗里茨突然开口。
“去我家吧。”
汉斯和科伦同时看向他。
“你家?”
弗里茨点了点头。
“我在霍尔姆城北边还有个小院子。很偏,周围没什么人家。院子不大,但够用了。”
汉斯眼睛一亮。
“远吗?”
“走的话,半个小时。那条路没什么人,带着东西走过去应该没问题。”
“你……你一个人住?没有别人吗?我看你不是一直住在教堂吗?”
弗里茨沉默了一瞬。
“我有过一个妻子,她三年前病死了。”
汉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弗里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身向前走去。
“走吧。天黑之前赶到。”
…………
霍尔姆城北边,是这座城市最偏僻的区域。
这里没有商业街的繁华,没有贵族区的气派,甚至连平民区都比这里热闹。街道狭窄而泥泞,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有些已经空置多年,屋顶塌了半边,窗户黑洞洞的。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城里的底层。码头扛包的苦力、给人跑腿的杂役、还有那些连名字都说不清楚的流浪汉。
弗里茨的小院子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间小屋外加一圈半人高的砖土墙。墙上的泥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碎石和砖头。
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未劈好的柴火、生锈的铁锹、布满灰尘的凳子。
屋子更小,一进门就是卧室兼厨房,里间只有一个勉强能转身的空间。
弗里茨推开门,把二人让进去,
“就这儿了,坐吧。”
汉斯和科伦站在屋里,有些不知道该坐哪儿。
弗里茨从墙角拖出两个凳子,自己也坐在床边。
“地方小,将就一下。”
科伦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他从来不知道弗里茨住在这样的地方。在教会里,弗里茨话不多,干活踏实,从来不抱怨什么。科伦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住在宿舍里,偶尔出去喝喝酒,日子过得还行。
可从没想过,他的家是这样的地方。
“看什么?坐下吧。”
科伦坐下了。
那把冲击斧被放在屋子中央的地上。
三人盯着它,沉默了几秒。
“现在……开始?”科伦问。
汉斯点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裹着斧头的布解开。
冲击斧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但斧柄上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管道依然清晰可见。魔晶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怎么启动?”科伦问。
汉斯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触碰那些齿轮。
“应该……有个开关之类的?”
弗里茨凑过来,仔细端详。
他的手在那枚魔晶周围摸索,突然触碰到一个细微的凸起。
咔哒。
一声轻响。
魔晶突然亮了起来。
三人同时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但什么也没发生。
魔晶依然亮着,光比刚才强了一些,稳定地闪烁着。斧柄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这……这是启动了?”科伦咽了口唾沫。
汉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斧柄。
嗡鸣声似乎变强了一点。
他握紧斧头,感受着那种奇异的震动。不是劣质工具那种松散摇晃,而是一种沉稳的、充满力量感的震颤,像是这柄斧头有自己的生命。
“出去试试。”弗里茨站起身,推开屋门。
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汉斯握着斧头站在院子中央,科伦和弗里茨退到墙边。
“小心点。”科伦紧张地说,“别伤着自己。”
汉斯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握住斧柄,对准院子角落那堆未劈好的柴火。
然后他挥了下去。
那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三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汉斯差点握不住斧柄。院子里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见。
“咳咳咳……”
科伦捂着嘴咳嗽,拼命挥手驱散灰尘。
尘土渐渐散去。
院子角落,那堆柴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大坑。
坑的边缘,柴火的碎片散落一地,有些已经碎成了木屑。坑底,泥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碎石和草根。
三人站在坑边,半天说不出话。
“这……”
科伦的声音发颤,“这他妈是斧头?这明明是攻城锤!”
汉斯低头看着手里的冲击斧,手还在微微发抖。
斧柄上的魔晶,此刻已经彻底暗淡下去。
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管道还在,但那枚魔晶碎了。
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从斧柄的缝隙里簌簌落下,在空气中飘散出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雾气。
科伦凑过来,“魔晶……碎了?”
汉斯把斧柄举到眼前,仔细查看。
魔晶槽里只剩下一堆粉末。那些粉末随着他的动作继续往下掉,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奇异气息。
像是某种香料,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惜了。这魔晶质量也太差了,就用了一次就碎。”汉斯皱着眉头。
科伦也凑过来看。
“会不会是本来就劣质?那种便宜的魔晶,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弗里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坑边,静静地看着那个大坑。估算着威力和市面上的动力斧有多大的差距。
片刻后,他转过身,走到斧头旁边。
“魔晶碎了,但斧头本身没坏吧?”
汉斯检查了一下齿轮和管道。
“应该没坏。这些结构都是完好的。”
“那就行,换一块魔晶就行了。”
弗里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我刚刚估算了下,如果汉斯你刚刚没动用超凡者的能力话,那就意味着,这柄斧头,能让一个普通人打出媲美三阶超凡者的一击。”
科伦眼睛一亮,这远比市面上的动力斧强太多了!
“对!换一块魔晶!我们教会有的是魔晶,拿一块来试试……”
“不行!”
汉斯立马呵斥打断他,“教会的魔晶都有编号,少了马上就会被发现。”
科伦泄了气。
“那怎么办?”
汉斯沉默了几秒。
“我们自己买。黑市上有的是魔晶,不贵。买一块普通的,先试试能不能用。如果能用,说明这斧头确实是靠魔晶驱动的。到时候再想办法搞更好的。”
弗里茨点了点头,“明天我去买。”
科伦看看那个大坑,又看看那把斧头,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说……如果我们真的研究透了这玩意儿,自己注册了专利,以后会怎么样?”
汉斯和弗里茨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贪婪,有兴奋,还有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疯狂的期待。
“以后?”
汉斯说,“以后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得叫我们一声‘大师’。”
弗里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思考着之后的事。
天已经黑了,稀疏的星辰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未来真的站在他们这边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在这个破旧的小院子里,他们三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蠢货,做了一件大事。
至于这件事会把他们带向哪里——
那是明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