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艾玛的呼吸变得困难。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深海里,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胸腔,挤压着心脏。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俊马君是……是我的。
是我先认识他的。是我先和他说话的。是我先来的……
雪凭什么……
枫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艾玛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跟着枫木走到了教学楼门口。夕阳斜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脸色不太好。”枫木转过身,看着她,“没事吧?”
“没、没事……”艾玛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回家休息吧。”枫木说,“我送你。”
“嗯……”艾玛点点头,跟在枫木身后走出教学楼。枫
在枫木和艾玛在鞋柜区换鞋,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说话声。
几个女生围着月代雪,气氛有些紧绷,但又不至于剑拔弩张。领头的棕发女生抱着手臂,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声音并不算大:“月代,今天轮到我们组打扫体育馆仓库,但惠美她们有社团活动先走了。你既然没什么事,就帮忙处理一下吧。”
月代雪安静地站着,薰衣草色的长发垂在身侧。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才用一贯平静的语调说:“好的,我知道了。”
另一个短发女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你总是独来独往的,早点做完早点回家呗。”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又像是随口抱怨,算不上多恶劣的讽刺。
月代雪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打扫工具——一块抹布和一个水桶。她朝体育馆方向走去,脚步平稳,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枫木靠在鞋柜上,静静看着这一幕。艾玛站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书包带子,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俊马君……”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那个……月代同学她……是不是被欺负了?”
枫木推了推眼镜:“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艾玛低下头,“她们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友好,但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值日轮流做,有人临时有事,让有空的人帮忙……学校里常有这种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月代同学也没说什么,就接下了……”
枫木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帮忙吗?”
艾玛咬了咬嘴唇。她看着月代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担心,又像是某种模糊的不安。但理智告诉她:如果这真的只是普通的代班值日,她贸然过去说要帮忙,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像是在刻意表现什么。
“还是……算了吧。”最后,她小声说,“万一只是我多想了呢?而且月代同学可能也不想被打扰……早上刚刚帮助了她一次,她们大概也不会那么快就……”
她说这话时,眼神还停留在体育馆的方向,手指把书包带子绞得更紧了。
枫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该回家了。”
“嗯……”艾玛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才转身跟上枫木。
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但今天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艾玛异常沉默,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偷瞄枫木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她在想一件事。
怎么才能……让俊马君的注意力,完全回到自己身上?
怎么才能……让月代同学知道,俊马君是她的?
艾玛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言情里常见的“争宠”桥段——装病、装可怜、制造意外、撒娇……
最后,她锁定了一个最简单直接,也是她最常用的方法。
走到公园附近时,艾玛故意放慢了脚步。她看着前面的人行道——有一块地砖微微凸起,边缘翘起大约两厘米的高度。
完美。
“俊马君。”她小声开口。
“嗯?”
“那个……我鞋带松了。”艾玛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其实鞋带系得很紧,但她故意慢吞吞地磨蹭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好了……啊!”
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小心。”
枫木及时伸手扶住了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稳稳地把她拉回平衡。
艾玛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成功了。
她能感觉到枫木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这个距离近得让她头晕目眩,脸瞬间烧了起来。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我没注意看路……”
“没事吧?”枫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脚有没有扭到?”
“没、没有……”艾玛摇摇头,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樱粉色眼睛看着他,“就是……吓到了……”
她练习过很多次。在镜子前,反复练习那个“受惊小动物”的眼神。
现在,她看到枫木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能走吗?”枫木问,但手没有松开。
“嗯……”艾玛点点头,但身体晃了一下,“就、就是……腿有点软……”
这是第二个步骤——示弱,表示需要帮助。
果然,枫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扶你到那边的长椅坐一下吧。”
“好……”艾玛小声应道,任由枫木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到公园长椅边。
坐下后,枫木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枫木检查得很仔细,手指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触碰都让艾玛心跳加速。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棕色短发有点凌乱,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发旋。
想摸。
想伸手摸他的头发。
想被他这样关心一辈子。
“……应该没扭到。”枫木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艾玛点点头,然后小声说,“俊马君……谢谢你。”
“小事。”枫木在她旁边坐下,从挎包里掏出那本《首无作祟之物》,“对了,你昨天问的那个诡计,我想到一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