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代雪转过身,面对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右手——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然后用左手轻轻解开绷带。
绷带一圈一圈滑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没有烧伤的痕迹,没有疤痕,甚至连一点印记都没有。皮肤光滑完整,像是从未受过伤。
“您看。”月代雪轻声说,“人类的常识,在我身上不适用。”
枫木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眯起:“愈合能力很快,不错。”
“不只是愈合能力。”月代雪说。她将解开的绷带随手扔在地上,抬起那只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她的掌心浮现出一个淡紫色的光球——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复杂的几何纹路,中心有深紫色的火焰在跳动。光球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枫木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我不是人类。”月代雪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请不要用人类的逻辑来理解我。”
“明白了。”枫木点点头,“所以你是……魔女?还是什么别的?”
“这不重要。”月代雪合拢手掌,光球瞬间消失,温度恢复正常,“重要的是,您——枫木俊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从您身上感觉到了‘异质’的气息。您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送到这里来的,对吧?”
枫木坦然承认:“系统任务而已。攻略樱羽艾玛,完成任务,拿奖励走人。”
“任务。”月代雪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把一个人的心当成任务来‘攻略’……你们这些异世界来客,还真是方便呢。”
“彼此彼此。”枫木推了推眼镜,“你不也在‘利用’艾玛吗?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目的。”
月代雪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所以呢?”枫木问,“你展示力量,是想威胁我?还是想直接动手把我赶走?”
“我不会对您动手。”月代雪摇摇头,“您不是我要处理的目标。我的……敌意,只针对这个世界的人类。”
枫木挑眉:“那我这个‘异世界人’算是安全了?”
“暂时。”月代雪说,“只要您不干涉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和艾玛有关,对吧?”
月代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静静地看着他,淡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疲惫。
“艾玛她……她很脆弱。”最后,她低声说,“您这种‘攻略游戏’式的接近,会让她产生依赖。然后当您完成任务离开时,她会崩溃。我不希望她经历那种痛苦。”
“说得好像你很关心她一样。”枫木说,“可你不是在利用她吗?”
“利用和关心不矛盾。”月代雪说,“就像您的‘攻略’和‘任务’也不矛盾一样。”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飞,远处教学楼的铃声隐约传来。
“我们来打个赌吧。”枫木忽然开口。
“……赌?”
“嗯。”枫木直起身,走到月代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你不想直接对我动手,因为我是‘异世界人’,不属于你的目标范围。但你又不希望我继续接近艾玛,怕我干扰你的计划——对吧?”
月代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那就赌这个。”枫木推了推眼镜,“我,枫木俊马,会在不使用任何‘系统外挂’的前提下——就靠普通高中生的手段——让樱羽艾玛真心爱上我。相应的,你也不要用什么超凡手段。如果我赢了,你就别再干涉我和她之间的事。如果我输了……”
他顿了顿:“我立刻申请转学,从她生活里彻底消失。”
月代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您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枫木说,“是分析。你……既然不想直接动手,那就只能用这种‘间接手段’来阻止我。与其费心费力搞小动作,不如直接赌一把,不是更有效率吗?”
“不是不敢。”枫木摇摇头,“是不想。因为对‘异世界人’动手,可能会引来你不想处理的麻烦。所以你选择用赌约这种更安全的方式。”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动手试试。”
月代雪沉默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冷——但这次没有光球,只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枫木能感觉到那股压力,但他面不改色,只是推了推眼镜。
“怎么样?”他问,“敢赌吗?”
几秒后,月代雪松开了手指,周围的温度恢复正常。
“……两周。”她说,“两周内,如果您能让樱羽同学对您说出‘喜欢’——不是出于礼貌或感激,而是真正的、确认心意的‘喜欢’——就算您赢。”
“成交。”枫木伸出手,“要握手吗?”
月代雪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点了点头:“赌约成立。我会遵守约定,不使用任何‘超自然力量’干涉您——除非您先违反规则。”
“我不会的。”枫木收回手,“不过话说在前头,你被霸凌的那些戏码……我不会管。那是你的选择,对吧?”
月代雪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是的。”她说,“那是我的‘表演’。为了让樱羽同学看到……人类的恶意。”
“那就好。”枫木转身离开,“两周后见分晓。”
他走下楼梯时,还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背上。
直到楼梯转角,那道视线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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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木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艾玛正靠在墙边。她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抬起头,樱粉色的眼睛紧紧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黑框眼镜,白衬衫,深色长裤,还有那个总是装得满满的挎包。
“俊马君!”她小跑两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你……你和小雪谈完了?”
“嗯。”枫木推了推眼镜,表情和平常一样平静,看不出刚才在屋顶经历了什么,“等很久了?”
“没、没有很久……”艾玛低下头,手指捏着裙摆,“那个……小雪……找你有什么事啊?”
她问得很小心,像在试探什么危险物品。
枫木看了她一眼:“一些……关于你的事。”
“关于我?”艾玛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小雪……说我什么了?”
“她说你最近和我走得太近。”枫木边走边说,艾玛连忙跟上,“担心我会影响你。”
“诶?影、影响?”艾玛的心里咯噔一下,“月代同学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枫木耸肩,“可能她觉得我不适合你吧。
月代同学……觉得俊马君不适合我?
为什么?
是因为……月代同学自己……对俊马君。
她想起午休时月代雪看枫木的眼神——那种平静但专注的注视,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细致的提问,那种……若有若无的、像在观察什么有趣事物的神态。
还有刚才,月代雪主动约枫木去屋顶“单独谈谈”。
单独。
这个词在艾玛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和月代雪初中三年,月代雪从来没有主动约过任何人“单独谈谈”。月代雪永远是那个安静坐在角落、用敬语说话、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怪胎”。
可现在,月代雪主动约了枫木。
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月代雪对枫木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