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月代雪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枫木同学不太想和我说话呢。”
“没有的事。”枫木说,“只是我不太擅长聊天。”
“是吗。”月代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那算了。不过……”
她看向枫木,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枫木同学,放学后能来天台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单独。
这个词在艾玛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口被敲响的钟,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猛地抬起头,樱粉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视线在月代雪和枫木之间来回移动,却怎么也理解不了眼前的情况。
雪要和俊马君……单独谈话?
为什么?
艾玛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她咬着嘴唇,感觉嘴里有点发苦——是刚才吃玉子烧时残留的甜味突然变质的那种苦。
然后她看到枫木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转向了她。
艾玛愣住了。
诶?
问她……的意见?
月代雪要找俊马君单独谈话,俊马君却反过来问她的意见?
她看到月代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艾玛捕捉到了。那个总是平静得像人偶一样的月代雪,此刻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波动。
原来……月代同学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艾玛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月代同学有话要说……那……那俊马君就去吧……”
说这话时,她的手指把裙摆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不想的。
她一点都不想让俊马君和月代同学单独相处。
可是她能怎么说?说“不行,我不准你去”?那太不讲道理了。她有什么资格限制俊马君和谁说话?
“你确定?”枫木又问了一次。
艾玛点了点头,但头还是低着,不敢抬起来。她怕一抬头,眼里的委屈就会藏不住。
“我……我放学后……会自己先回去的。”她小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意味。
如果俊马君要和月代同学单独谈话,那她就自己走好了。反正……反正她也习惯了。
“不用。”枫木说,“你等我一下。我和月代同学谈完,送你回家。”
艾玛猛地抬起头。
樱粉色的眼睛对上了枫木镜片后平静的视线。他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很确定——不是在商量,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那一刻,艾玛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紧绷的弦突然放松,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她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
“嗯!”
声音不大,但很用力。
月代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艾玛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淡紫色的,平静的,但好像比平时更冷一些。几秒后,月代雪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放学后见,枫木同学。”
说完,她转身离开。薰衣草色的长发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裙摆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她来时一样安静。
但天台上留下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艾玛站在原地,直到月代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慢转过头看向枫木。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对艾玛来说,这十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她忍不住小声开口:
“俊马君……月代同学……找你有什么事啊?”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这样显得很小气,很没安全感。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脑子里有无数个猜测在打转——是道谢?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枫木实话实说,“也许是关于早上的事,想再道谢?”
“也、也是呢……”艾玛点点头,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不安,“月代同学……好像对俊马君……很感兴趣的样子……”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这个动作今天重复了太多次,布料都快被她揉烂了。
“有吗?”枫木推了推眼镜。
“有的……”艾玛低下头,盯着饭盒里剩下的饭团——那个被她戳得有点变形的小熊形状,“她问了你好多问题……平时月代同学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的……”
越说,心里的不安就越明显。艾玛能感觉到那种酸涩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像一团湿棉花堵在喉咙里。
她不想这样的。不想表现得像个爱吃醋的小女生。可是……
可是她就是很在意。
非常在意。
“艾玛。”
枫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艾玛抬起头,樱粉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藏好的委屈。
“是、是?”
“不管月代同学说什么。”枫木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都只会送你回家。”
艾玛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子,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樱粉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先是错愕,然后迅速涌起一层水光——不是想哭,是太过惊喜和感动时的那种湿润。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最后,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
声音带着一点哽咽,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藏都藏不住。
那样子,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最重要承诺的小孩——明明之前还在担心会失去什么,现在却发现,自己拥有的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很浅很浅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但艾玛记住了。
连同那句“我只送你回家”一起,牢牢地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