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略显虚无的空间,没有天的轮廓,没有地的根基,没有风的流动,更没有半点声响,唯有一片朦胧的灰白,像被厚重浓雾恒久包裹的混沌之地,连光线都变得柔和而凝滞,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纷争与因果纠葛,都被这方空间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静谧。
雷电将军(雷电影)静静伫立在这片虚无的中央,身着白底紫金镶边的振袖和服,衣身绣有暗金雷纹与三重巴纹,腰间系朱红宽带,缀有雷之印记饰牌。
她黑中泛紫的长发半挽,额侧别着淡紫扇状发饰,丹凤眼狭长锐利,深紫瞳仁旁点缀着淡红泪痣,周身萦绕着细碎雷光,自带神明威压,目光淡漠地锁着前方的樱花树,无悲无喜。
荧就站在雷电将军身侧,一身轻便的旅行者装束,淡金色的发丝泛着柔和光泽,额前碎发轻垂。
她眉头微蹙,琥珀色眼眸中盛满复杂情绪,目光紧紧落在那棵樱花树上。
派蒙则紧紧依偎在荧的肩头,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平日里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懵懂,
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看向那棵诡异的樱花树,
一会儿怯生生地瞥一眼面无表情的雷电将军,
又悄悄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荧,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脆弱的静谧。
三人就这么静静伫立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棵樱花树。
那是一棵极为奇特的樱花树,生长在这片连天地都没有的虚无之中,却丝毫不见枯萎之态,
枝繁叶茂,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了枝头,风一吹(或许是空间里的气流微动),花瓣便轻轻飘落,没有声音,没有重量,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虚无处,转瞬便消融在灰白的光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树干粗壮,纹路深邃,像是镌刻着千年的时光印记,又像是承载着无数未完成的执念,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气息,倔强而孤独。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目光正默默注视着她们,
她们完全察觉不到这道目光的存在,也看不见是谁在暗中注视着她们。
当然,如果她们能看见这道目光的主人,或许只会满脸困惑地驻足,甚至忍不住开口发问——这虚无缥缈的空间里,
为什么会有一颗绿油油的蔬菜?
而且这颗蔬菜,居然还长着一双眼睛,
‘虽然此时此刻,自己只是观众,但观众难免会有私心......’
没人知道这颗绿色蔬菜做了什么,它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气息,仿佛只是这片虚无空间里的一抹无关紧要的点缀,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思绪回笼,拉回稻妻的现实之中。江明月靠在海祈岛一处临海的礁石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吹拂着他的发丝,将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吹散在空气中,与海水的咸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距离从天守阁惊险逃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稻妻的局势依旧动荡不安,幕府军与海祈岛的战事此起彼伏,百姓们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但江明月总算是闲了下来——他走遍了稻妻的过去与未来,看过了鸣神岛的繁华与落寞,走过了清籁岛的狂风与雷暴,踏过了海祇岛的海浪与沙滩,也见证了鹤观岛的迷雾与孤寂,总算是彻底了解了整个稻妻的因果纠葛,了解了雷电将军的执念与孤独,了解了海祈岛的坚守与无奈,也了解了那些被命运捉弄、身不由己的人。
而这段时间里,荧的名字在海祈岛可谓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作为海祈岛剑鱼二番队的队长,她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坚定的信念,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击退幕府军的突袭,解救被围困的同伴,护送物资安全抵达前线,每一场战斗,她都冲在最前面,银白色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像一道耀眼的光,照亮了海祈岛将士们心中的希望,也成为了海祈岛将士们心中的精神支柱。
当然,荧能有这样的风头,能在战场上始终保持着坚定的信念,或许和某个总是能提供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的家伙有关——
那个人,就是哲平。
江明月前段时间见过他一次,那是在海祈岛的营地中,哲平穿着一身简单的戎装,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瘦弱,肩膀却挺得笔直,眼神格外明亮,充满了斗志与坚定,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哪怕面对强大的幕府军,也毫无惧色。
见到江明月时,哲平眼中满是崇拜,毫不吝啬地夸赞着之前江明月在雷神面前救下荧的壮举,语气里满是敬佩与向往,声音洪亮而真诚,没有丝毫的虚伪与奉承:“居然能够从雷电将军的手下救下人,还能带着人安全逃离天守阁,江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被人这样真诚地夸奖,江明月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就在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哲平的周身,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哲平体内的生机,异常的稀薄,稀薄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反而像是一位四五十岁、身体日渐衰败、油尽灯枯的老人。
正常的成年男子,正是气血方刚、生机旺盛的时候,体内的生命力应该像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充满活力,
可哲平体内的生机,却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微弱而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灭,再也无法点燃。
江明月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就想动用自己的力量,为哲平补充一些生机,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让他的身体能稍微好一些,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可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浮现,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阻碍,一如既往,
由此,江明月便明白了,自己无能为力。
有些命运可以改变,那是因为可替换性,以及滞后性,
就像树上有一颗苹果,注定会掉下来砸到牛顿,
你能够改变的,从来都不是“苹果砸到牛顿”这个既定的结果,而是掉落的那颗苹果——你可以让另一颗苹果掉下来,代替原来的那颗,砸到牛顿的头上,这样一来,你改变了第一颗苹果的命运,却没有改变“苹果砸到牛顿”这个既定的因果,也没有影响后续的一切;
而滞后性,则是在牛顿被苹果砸到之后,你再将那颗掉落的苹果重新接到树上,虽然苹果已经达成了“掉落砸人”的结果,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但至少,你能让这颗苹果再次回到树上,拥有重新生长、绽放生机的可能。
可哲平所要面对的,却是那种连可替换性和滞后性都没有的、注定无法被改变的事实。他体内的生机流逝,并不是因为疾病或者衰老,而是与稻妻的某种大因果事件紧紧牵连在了一起,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命运的安排——为了守护海祈岛,为了保护身边的同伴,他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无论江明月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这既定的结局,无法阻止他的生机流逝。
属于哲平的结局,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属于哲平的结局,真正到来了。
海祈岛的一处偏僻小巷里,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哲平的身上,却丝毫无法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他就那么静静地靠坐在角落的屋檐下,脊背微微佝偻着,曾经挺拔的身躯变得虚弱而干瘪,曾经明亮有神、充满斗志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浑浊而黯淡,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
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在短短几天内变得花白如雪,杂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显得苍老而疲惫,像一位命不久矣的老人,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可站在他面前的几人都知道,哲平最多不过二十几岁,还是一位拥有着大好年华的男子,他本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本该在战后,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好好地享受生活,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可现在,他却只能静静地坐在这里,等待着生命的终结,等待着那场无法避免的落幕。
荧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苍老不堪、气息奄奄的哲平,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微微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多想上前,摇醒哲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可她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派蒙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活泼,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紧紧抓着荧的衣角,身体因为悲伤而不停颤抖,不敢说话,也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即将离世的战士。
弥留之际,哲平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释然与满足,仿佛他从未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缓缓开口,声音微弱而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诉说着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诉说着自己的执念与坚守。
“是......是这个东西......”哲平抬手,手中有一个类似神之眼的东西,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那东西......能够给予我......接近神之眼的强大力量......有了那种力量,我就能......就能对抗幕府军,就能......就能保护大家,保护海祈岛......”
他顿了顿,艰难地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属于战士的荣耀与坚定,是属于他对海祈岛的热爱与坚守:“这段时间......我屡屡参战,击退了不少敌人,也救下了不少同伴......我没有后悔......真的没有后悔......能为海祈岛,为大家做些事情,我......我很满足......”
哲平在使用这个东西的力量时,隐隐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只是最开始使用时,不过是让他感觉到疲倦,
随后,荧给了他解释,那是邪眼,
与神之眼不同的点在于,使用邪眼,会被它吞噬生命,
听到这话的哲平表现得很平静,只是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带着一丝不甘与遗憾:“我果然......没在被神明注视着啊...”
这句话,像一根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刺痛了每个人的神经。
江明月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眼底是悲悯与无奈。
他知道,哲平的不甘,不仅仅是因为得不到神之眼,更是因为他渴望被认可,渴望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渴望自己的努力能够被看见,渴望自己的坚守能够有意义。
可命运就是如此残酷,有些渴望,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实现,有些遗憾,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弥补。
眼看着哲平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渐渐变得冰冷,那双浑浊的眼睛,也缓缓闭上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定格在那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不甘,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一刻。
荧顿时怒火攻心,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悲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淡金色的发丝因为愤怒而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而就在这时,珊瑚宫心海的手下匆匆赶来,神色慌张,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急切而急促:“心海大人!心海大人!我们查到了!邪眼的出处,是一座来自至东国的邪眼制作工厂,就隐藏在海祈岛的偏僻角落,专门为愚人众制作邪眼,然后暗中运往海祈岛和幕府军的营地,挑起双方的战事,坐收渔翁之利!”
荧二话没说,转身就朝着邪眼工厂的方向冲去,淡金色的身影在小巷中飞速穿梭,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摧毁邪眼工厂,为哲平报仇,阻止更多的人被邪眼伤害,将那些制造悲剧的人,彻底绳之以法。
派蒙见状,连忙擦干眼泪,对着荧的背影大喊:“荧!等等我!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说完,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珊瑚宫心海也立刻回过神来,对着手下吩咐道:“立刻集合队伍,随我前往邪眼工厂,协助荧小姐,彻底摧毁工厂,禁止邪眼流通!”
说完,便也跟着追了上去,她知道,荧此刻情绪激动,单独前往邪眼工厂,必然会有危险,她必须跟上去,保护好荧的安全,也必须彻底解决邪眼的隐患。
只有江明月,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过哲平冰冷的脸颊,动作温柔而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沉睡的孩子,又仿佛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珊瑚宫心海在转身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明月的动作,她微微一顿,疑惑地看了江明月一眼——他到底在做什么?
哲平已经没有气息了,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可她没有时间多想,只能匆匆跟上荧的脚步,前往邪眼工厂。
当落后了半拍的江明月赶到邪眼工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紫色迷雾,那迷雾漂浮在空气中,像一缕缕诡异的青烟,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稍有不慎,就会被毒气侵蚀。
而在工厂门口的空地上,荧和派蒙正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显然是被那紫色的迷雾熏晕了过去,在她们的身旁,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邪眼碎片,散发着微弱的邪恶气息,令人心生寒意。
很明显,这紫色的迷雾,是某种有毒的气体,专门用来对付闯入者的,威力极强,即便是荧那种拥有强大体质、历经无数战斗的旅行者,也没能抵挡得住这种毒气的侵蚀,更何况是身形娇小的派蒙。
江明月微微皱眉,目光缓缓抬起,看向工厂门口站着的一道人影,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冰冷。
那道人影是个身形纤细的少年,身着愚人众风格的黑底暗紫纹劲装,面容绝美却带着冰冷疏离,一双紫眸毫无温度,正警惕地打量着江明月——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但从感知上,江明月却察觉到,这个少年,和雷电将军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除了外形不同,两人之间得存在形式,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的散兵,面色也格外凝重,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江明月身上,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明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外形还是气息,都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就算是荧那种强大的体质,都被工厂的毒雾放倒了,
这个人却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毒雾之中,甚至连一丝不适的表情都没有,依旧神色平静,这实在是太反常了,也太诡异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冰冷的气息相互碰撞,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倩影悄无声息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荧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慵懒,带着一丝妩媚,轻轻萦绕在她的耳边,像是在轻声安抚着她
“跟我说,一二三,三二一,啊啊——”
声音有些陌生,荧从未听过,可紧随而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很熟悉了,是江明月,
“荧,你是否清醒?”
“......”
她知道江明月是在确认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在关心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爽,
“看样子是醒了,那可否麻烦小家伙起来呢?人家的腿可是有些麻了呢。”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慵懒的妩媚感,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怨,轻轻落在荧的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听到这话的同时,荧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的脑袋,似乎确实枕着一个柔软的东西,那东西温暖而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要依赖,
刚才昏迷的时候,也正是因为有这股温暖和香气,她才没有感到恐惧。察觉到这一点后,荧猛地起身,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也变得有些慌乱。
入眼的景色,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樱花树,粉白色的樱花随风飘落,铺满了地面,像一层粉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气,清新而淡雅,让人心情舒畅。
而在她的身旁,江明月正静静地站着,发丝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面容平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多余的情绪。
派蒙则趴在江明月的头顶,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嘴角还带着一丝口水,模样可爱极了。
而在身后,八重神子静静坐着,手中折扇遮着半边脸,粉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荧,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狐狸女人轻笑一声,看了江明月一眼后目光便投向荧,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随后略带哀怨地开口道
“你家男人好生霸道呀,不由分说的就让人家给你做枕头,现在腿酸酸麻麻的,完全站不起来了呢——”
“什么......什么我家男人?!”荧的脸上顿时红成一片,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你不要乱说!我和他,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误会了!”
看到荧慌乱失措、面红耳赤的样子,狐狸女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折扇,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看向江明月,语气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玩味
“原来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呢。”
“如果你说的是情侣关系的话,那确实不是。”江明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坦然地确认了荧的否定。
可看着他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荧却莫名的感觉有些不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委屈。
“那人家确实是误会了呢,真是抱歉——”狐狸女人故作歉意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那双媚眼微微眯起,目光在荧和江明月之间来回扫视。
这时,江明月头顶的派蒙也正好醒了过来。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小小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充满了关切——
“荧!你没事吧?!”
人还没完全清醒,可她心里最关心的,还是荧的安全。
不过当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为熟悉、能给她极大安全感的地方——江明月的头顶时,
她便下意识地放心下来了,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荧有些脸红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江明月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长着粉色耳朵和狐狸尾巴的女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模样格外特别。
于是,派蒙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江明月的脑袋,小声问道:“江明月,荧没事吧?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啊?那个长着狐狸耳朵的女人又是谁啊?”
“荧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江明月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精确而简短地回答了派蒙的问题,“我们现在正位于鸣神岛影向山山顶的鸣神大社,她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八重神子。”
派蒙点了点头,对江明月的回答深信不疑——在她心里,江明月从来都不会骗她,也从来都不会说错任何事情,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坚信不疑。
不过她还有些疑问,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又接着问道:“那那个邪眼工厂怎么样了?我们有没有打败那个坏人?还有,那个长得很奇怪的少年是谁啊?他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工厂的话,珊瑚宫心海已经带手下去清剿了,也下达了军令,禁止邪眼的使用,以后,不会再有人被邪眼伤害了。”江明月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将情况一一告知派蒙,“那个少年,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散兵,邪眼工厂,就是愚人众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稻妻的战事,坐收渔翁之利,破坏稻妻的和平。”
“愚人众?!”荧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与愤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们?在蒙德,在璃月,我们遇到的危机,都和愚人众有关,没想到现在到了稻妻,居然还和他们有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到处挑起战事,伤害这么多人?为什么要破坏各个国家的和平与安宁?
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八重神子看着荧愤怒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与理解,她能明白荧的心情,能明白她的愤怒与悲痛,也能明白她的决心。
没有问题需要回答后,江明月便缓缓转过头,看向庭院对面的那颗巨大的樱花树。
那棵樱花树,比他在虚无空间里看到的那棵,还要粗壮,还要繁茂,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随风轻轻飘落,像一场无声的樱花雨,落在庭院里,落在石桌上,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温柔而静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被自己从那道循环中留下的东西,现在正藏在这棵樱花树的树干里,
那东西散发着微弱而温柔的气息,带着一丝执念,也带着一丝释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安安静静地藏在樱花树里,不被任何人发现。
不过,想要将她带出来,还需要合适的时机和一个强大的锚点,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出现。
江明月的目光,变得温柔而深邃,他静静地注视着那棵樱花树,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那道被困在循环中的意识,那些被命运裹挟的人,那些注定无法改变的结局,还有稻妻千百年的因果纠葛,愚人众的野心与阴谋,雷电将军的执念与孤独。
另一边,八重神子则是默默地看着江明月的背影,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能感觉到,江明月身上,隐藏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提瓦特大陆的任何一种力量,温柔而强大,带着一丝悲悯,也带着一丝疏离,
仿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个路过的旁观者,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却又在不经意间,参与到了这个世界之中,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轨迹。
人类?
八重神子在心底默默思索着。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如果他真的是人类,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而神秘的力量?
无数个疑问,在八重神子的脑海中浮现,让她对江明月的兴趣越来越浓。
她看着江明月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再次变得狡黠起来——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或许,稻妻的这场风波,因为他的出现,会变得更加有趣,也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折,或许,他就是那个,能够解开稻妻因果,改变稻妻命运的人。